墨写著三个铁画银鉤、隱有杀伐之气的大字——军机堂。 门前两名守卫,身著与寻常緹骑略有不同的暗纹服色,气息渊渟岳峙,陈怀安略微观察,寻思这两人只怕不在自己之下。 中都果然是臥虎藏龙。 只让陈怀安在此等候,柴千户先行一步,入殿內而去。 未过多时,便有侍卫唤他入內。 陈怀安亦步亦趋,赶忙跟上。 堂上有许多人,李出尘与徐冰也在其中,见他入內,只微微頷首。 陈怀安不敢细看,快步走到堂中,径直行礼。 “卑职陈怀安,参见指挥使大人!” 堂上很快有了回应。 一道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带著某种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起来说话,出尘说你这般年纪已经到了先天境界,我且问你,你可有师承?” 竟是这般直接! 陈怀安依言起身,垂手而立,这才得以略略抬眼,看向主座。 只见宽大的紫檀木公案后,端坐著一位身著紫袍的老者。 他面容清癯,肤色红润,鬚髮虽已银白,眉宇之间却是精光內蕴,平静深邃。 其人只是展顏一望,却如鹰目电射般激得陈怀安心头一震。 “回大人话,我家自传六合拳一套,早些年也在府衙中学了些许公门八法,此外再无师承。” “只是这般?竟只是胥吏出身……” 柴爽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这句话本身已然带上了一丝微妙的意味。 话语在此处顿了顿,堂中一时静极,仿佛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片刻,他才微微頷首: “到底是迈过了先天这道槛,想来也是生了副好根骨,算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说到此处,他又转头看向一旁。 “柴超。” “属下在。” “拔他做个小旗,领他进天守阁挑拣一门功法修行,天下凶凶,正是用人之际,忠君体国者,朝廷自不轻慢。” “谨遵皇叔钧旨。” 陈怀安先是一怔,隨即便是再次下拜。 可还未等他开口称谢,柴皇叔便开口止住了他。 “此地不兴外间衙门那套虚礼,文人那套揖让周旋,老夫听著心烦。” “既然是出尘徵召的你,老夫纵使信不过你,也得给出尘面子。” “回去吧,从今往后记住你的身份,日后行走在外不要坠了老夫的面子。” 陈怀安再不迟疑,只是俯首称是,赶忙隨著柴超趋步退出。 才出殿外,陡然可见柴超不復先前冰冷,换了一副和蔼的面貌, 他微微眨巴眼皮,稍稍拍了拍陈怀安的肩膀以示宽慰。 “莫要瞧著皇叔先前那番严厉,他其实颇为看重你了,普天之下,能得到你这般评价的寒门子弟委实不多。” “我听说你出身乡野,好些东西都不知道,我且问你,有关天守阁的功法你可知多少?先天境的修行又知道几何?” 陈怀安张了张嘴,却是再次下拜。 这一日,他已记不清是第几次向人躬身行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