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毛倒立,毛骨悚然, 陈怀安只觉得自己先前苦修数载的武学造诣,在这柄银光流烁的长剑面前浑然成了无用之物。 好些许繁杂念头涌上心头,搅得他脑海纷乱。 该怎么答? 他有好些遮掩方式, 忠君体国,乡梓情深 无论哪一种话都能说得冠冕堂皇,让人找不出差错, 可眼下这柄长剑面前,那些漂亮话好像比一张窗纸还薄, 那剑好像能剖开皮肉直看到他陈怀安骨血里去一般。 那一刻,他竟有些茫然了。 微微闭上眼,陈怀安努力理清思绪,一行金色小字却是倏忽从他识海中浮现。 【触发神通:尤里卡】 【但凭本心,据实言语,问心无愧】 只下一息,一道微弱的声响倏忽从他耳旁响起。 “大人,是要买我们性命的吗?” 这一句言语瞬时刺得陈怀安头皮发麻, 下一个念头, 江州城外那片无边无际、散发著绝望的“人毯”,猛地涌入脑海。 念头渐起,无数面孔乱糟糟地涌上心头,又慢慢沉淀下去, 最后剩下的,竟是一种近乎荒谬的平静。 重新睁开眼,陈怀安的目光坦然迎著那柄长剑,有些懨懨说道: “回稟上官,不过为了些许功德罢了。” “功德?” 李出尘眉梢微挑,发出了疑惑,隨即便是將目光望向那柄高悬在上的细修长剑。 剑身澄如秋水,银光流转,无一丝驳杂,更无半分杀意震颤, 仿佛是证实了当面之人並未说谎一般。 陈怀安此刻愈发的无所谓了, 他隨意开口,也不再顾忌那些上下尊卑的礼数。 “我幼失怙恃,自是挨过饿的,若无族中亲眷和小姨救济拉扯我长大,只怕我陈怀安早就死了。” “天下大事,不是我辈如今能够议论的, 但我知道天底下最大的道理莫过於让人活命罢了,若能吃饱穿暖,那更是一大幸事。” “眼下江州城外嗷嗷待哺的流民不下十万,再往北燕赵青徐地界,更是糜烂千里。” “我管不了他们,但我知道眼下若是有千余石粮食,江州城下的流民就能多活十几日。 若是天公有眼,兴许今年江州城外还能有几千人够活过这个冬天,等到来年开春春耕他们也能返归故里重新耕耘。” “活人命难道不是功德吗?我这般推著两位长者来做此事,怎么都该有一份属於我自家的功德留下。” “有经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就算这份功德不为自己,也算是为族中后辈。” “镇抚使要是连这都信不过我,” 说到此处,陈怀安昂扬头颅,坦然对视著李出尘, “那就一剑杀了我吧,只当我是个谍子,將我的首级掛在江州城门上。” “罪莫大於无道,怨莫深於无德,彼辈无德,何来怨我?” “放肆!” “你这廝安敢咆哮!” “大人恕罪,小儿辈言语有失!” 堂中顿时譁然。 斥责声、告罪声、劝解声此起彼伏, 陈怀安只昂首站著,毫无丝毫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