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手提水火棍,脚踩青皂靴,好个威风凛凛。 陈怀安与陈怀谦打头,很快便是出了吏目署,径直沿著大街往城东而去。 只在前头,陈怀谦小声说道: “昨日夜里我爹已经去了城外青囊门的庄子,青囊门掌门怎么都不肯借,他们说他家是靠商贸起家的,要田地无用。” 陈怀安轻轻頷首,便再无多的言语。 十几人的衙役队列很快行到青囊门商馆面前,未有丝毫犹豫,陈怀安已然吩咐了下去。 “黄伯你等下领著五个人去到青囊门商馆后院,堵住去路不许任何人出来。” “蔡季,你等下紧紧跟著十三郎,好生护著,我们从正门进。 “十三郎等下不要上前,你是弄文墨的,勿要伤了手。” 才交代下去,陈怀安提著水火棍,儼然第一个打头上前。 那一只青色褐色的皂靴径直踩在商馆的门槛上, 只下一息陈怀安对著堂中赫然吼道,声若雷鸣。 “徐通海,你的事发了!” 这儼然是公门八法的第一式,威字诀, 乃是讲究一个以势欺人,先声夺人,以摄人心神。 声音刚落,边上两位看门青囊门弟子这才反应过来,赫然就要拔剑对峙, 然而还未等他们拔剑出鞘,陈怀安的水火棍已然快了不止一筹。 却见那棍棒径直抡了个圆弧,恰如霹雳,径直砸在青石板上, 隨著陈怀安的气血劲力並发而出,这商馆正门前头地面七八块青石板顿时碎得齐整, 而这棍头触及之处,那处青石板面更是已成齏粉。 “大乾律法,袭击执勤官差,轻则杖八十,充军。重则腰斩弃市,祸及亲眷。” “谁给你们的狗胆,阻拦官府办事?” 话音刚落,那两位看门的青年弟子看了看地上那碎成齏粉的青石板,又看了看面前一脸凶相的陈怀安,顿时愣在了原地。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边上的几位胥吏已经一拥而上, 水火棍夹著他们押在了地上,顺手下掉兵器,开始拿麻绳绑缚双手。 就在柜檯前,年过半百的徐通海见到这般情形皱了皱眉头, 他將面前的帐簿合上,又稍稍扶了扶些许斑白的发梢,摩挲了好一会方才上前。 行到陈怀安面前约莫五步远,他也不畏怯,只上下打量了一下这般阵仗,方才拱手问道: “可是陈典吏的侄子陈九郎?敢问陈差爷,老身犯了什么错,好叫这么多差爷来等,我家素来” 陈怀安皮笑肉不笑,冷冷的扫视了面前老者一眼,手中水火棍倏忽而动。 徐掌柜心中大惊,暗骂这贼子往日人模狗样,怎么今日忽的不讲江湖路数? 当即就要转身夺路而逃。 徐掌柜虽是一把年纪,但身上的气血还算保养妥当, 眼下他这个丝滑的转身瞬步径直脱开丈余步距离,一看就是要往后院奔去。 然而到底是陈怀安的棍子更快些许。 才听到一道破空声,徐通海的膝窝顿时一麻,水火棍的棍尖已经点了上去。 他猛一吃痛,心头暗叫不好,整个人却是顺势扑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不等他心里起什么別的念头,陈怀安一记重脚已然踩在了他的肩膀,又是一记长棍径直点在了他的脖颈上,径直绝了他反抗的余地。 直到这时,陈怀安的声音才不徐不疾地响起,中气十足,瞬息传遍了整个厅堂: “官府缉盗,嫌犯徐通海已经缉拿归案,从者速降,可免皮肉之苦。” 未等陈怀安的声音落下,一道娇喝忽地从二层骂道: “狗吏安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