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宾主尽欢。 酒宴之上,在郝吏目的示意下,几位典吏都向自家下属吹了风。 场中自是欢欣鼓舞,胥吏们个个挺胸顿足,饮的放浪形骸。 郝吏目的名声在六合城素来不错,他御下颇严,治理有方, 在他的遮护下六合城的民生还算凑合,又借著胭脂江的南北交通便利,商贸甚是发达。 往年衙门內的常例都有定数,苛捐杂税已经不增多年, 今年难得再开了一个口子,手底下的胥吏们自是欢呼雀跃。 雁过拔毛,过手流油是应有的道理, 只在捞钱这一块,自是上下胥吏都得分润才能將事情运转周全。 陈怀安看在眼里,只是和光同尘。 晚宴结束,只將自家叔父陈典吏送回家中,陈怀安方才独自回到安民坊的自家院落。 轻轻叩动门扉,耳房內很快传出些许窸窣碎步声响。 “是谁?” “我,今日公门有事,稍稍迟了些许。” 吱呀一声,偏门很快开了一条缝, 却是见到使女小昭提著灯火,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外头。 见到確是陈怀安的身影,她方才放心地开了正门。 院落不大,约莫只有两丈方圆,拢共三间厢房,是他今世父母留下的遗產。 院內除他之外,还有陈怀安的小姨妈和表妹。 父母早逝之后,陈怀安自幼多受小姨一家照顾。 未曾想到前几年小姨的丈夫倏忽暴毙,她又没个儿子,便被几个亲戚吃了绝户。 眼下自是託庇在陈怀安门下,而小昭是陈怀安买来的使女,好替这位小姨分担些许家务。 “主家怎么不遣人提前说一声,姨娘心中担忧得紧,到现在好没睡下,怎么还喝得” 小昭嗅了嗅陈怀安身上的酒味,稍稍露了两分嫌弃,却是不敢再说下去。 陈怀安没理会,接过了她手中的灯火,轻轻一指正中还亮著灯火的厢房。 “去和姨娘说一声,我回来了,就不去打搅了。” 小昭赶忙点头行礼,就要离去,却是突然想起什么,又是转头小声补上一句。 “主家,姨娘嘱咐,伙房里已经烧了热汤,你,你莫要著了寒。” 陈怀安这次没再多的言语,只是摆了摆手。 小昭很快去了,没过一会儿,正房的灯火便熄了, 陈怀安这才轻轻將灯火放在一旁,却是自顾自地行到院落正中,轻轻褪去皂衣,只穿一条汗衫开始站桩。 自他七年前到此方世界习得武功,每日站桩就已然是雷打不动的习惯了。 虽然功德金莲能够提升自家的属性, 但是真正的武道经验与运用,却是还需要陈怀安自行琢磨与修炼。 毕竟真动起手来,空有修为可不行, 更何况胥吏执行勤务,有些时候轻不如重,有些时候重不如轻, 个中火候都需要陈怀安自己掂量,这些可不是光凭武道境界就行的。 但好在功德金莲抽取到的那两门神通帮他不少。 桩功是武道的基础,六合陈氏的武功传承颇有形意拳法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