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彭蠡泽边的墓

的洪流,在暮色中相向而行。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放箭——!”

    陈到厉声大喝。

    前排骑士齐齐举起骑弩,扳机扣动,弩矢如飞蝗般射出,铺天盖地地扑向吴军步卒。

    那些步卒没有高机动的战马,没有精良的战甲,他们只有手中的盾牌,和身边的袍泽。

    眨眼间,吴军前排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被弩矢射穿咽喉,捂着脖子倒在泥地上…

    有人被射中胸口,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

    有人被射穿大腿,惨叫着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第二支弩矢又钉入了他的后背。

    但没有人停下脚步。

    他们踏着袍泽的尸体,继续向前冲锋。

    张飞舞动丈八蛇矛,将迎面射来的弩矢格挡开来,火星四溅。

    他坐下黄骠马中了数箭,却依然倔强地向前冲锋。

    他身后的老卒们,也在用血肉之躯硬撼那片弩矢之雨。

    五十步。

    三十步。

    “轰——!”

    骑兵的洪流,终于撞入了步兵的阵列。

    那一瞬间,金属碰撞声、骨骼碎裂声、战马嘶鸣声、士兵惨叫声,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前排的吴军步卒,被战马直接撞飞。

    他们的身体如同断线的纸鸢,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重重摔在数丈外的泥地上。

    胸骨碎裂,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后排的步卒用长矛刺向战马的马腹,用刀盾砍向战马的马腿。

    有人成功了,战马惨嘶着倒地,将背上的骑士甩落;但更多的人失败了,他们的长矛还没来得及刺出,便被马槊刺穿了胸膛;他们的刀盾还没来得及挥出,便被马刀砍断了手臂。

    这是步兵对骑兵。

    这是血肉对钢铁。

    这是两千对六千。

    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屠杀。

    张飞的丈八蛇矛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明军阵中左冲右突。

    一矛刺出,便将一名明军骑士挑落马下;反手一扫,又将三名明军骑兵扫下马背。

    鲜血溅了他满脸,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疯狂地挥舞着长矛,如同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猛虎,在做最后的挣扎。

    “张翼德在此!谁敢与俺一战!”

    他的吼声如同惊雷,在战场上滚滚回荡。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更多的刀锋和槊尖。

    他身后的步卒,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被马槊刺穿胸膛,临死前还死死抱着槊杆,为同伴争取一击的机会;有人被马刀砍断手臂,便用另一只手抓住敌人的马腿,将骑士拖下马背…

    有人被战马撞飞,口吐鲜血,却依然挣扎着爬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刀刺入敌人的马腹

    有人双腿被马蹄踏碎,便趴在地上,用牙齿咬住敌人的马靴,死也不松口。

    没有人后退。

    没有人投降。

    这些跟随刘备转战半生的老兵,用他们的血肉之躯,践行了忠义的誓言。

    然而,血肉之躯,终究敌不过钢铁洪流。

    明军铁骑如同潮水般涌来,一波接一波,无穷无尽。

    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据——前排冲阵,两翼包抄,后排压上。

    这是精锐的战术素养,根本不是这两千步卒所能抵挡的。

    两千人,在六千铁骑的冲击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迅速消融。

    张飞杀红了眼。

    他的战马已被砍倒,他便步战;他的丈八蛇矛已卷刃,他便换刀;他的刀也断了,他便夺过敌人的长矛继续厮杀;长矛也断了,他便抡起地上的盾牌,当作兵器砸向敌人。

    他的身上已不知中了多少刀,插着多少箭。



    左肩被马槊刺穿,右臂被马刀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后背插着七八支弩矢,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