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有一种说法盛行起来,到东北的部队根本不用带装备,干脆把手里的武器给当地的地方武装算了。东北的武器都是新的,足够用的。 黄克诚对此没有轻信。他历来考虑问题,总是把不利因素想得多一些,做好准备,以防不测。他认为侥幸心理无益于战争胜利,只能造成自我麻痹。 黄克诚想,战争还在进行,情况瞬息万变。部队到达东北后,万一拿不到武器,那怎么打仗?路上虽然经过的地区大都是我们的根据地,但万一有小股敌人袭击,岂不是束手待毙? 于是,他向全师下达了命令:部队必须全副武装北上,不能丢下武器。 多余的武器可以留给地方使用。丝毫不能麻痹大意! 黄克诚的这一决定,当时遭到了不少人的指责。但是,尽管受到责难,黄克诚一点也不在乎,坚持不肯让步。 “光带装备就行了吗?”黄克诚又想,“东北比关内冷得多,尽管现在是9月份,但长途跋涉到了关外,一定人冬了。几万人的棉衣一时筹措不及,岂不是要挨冻吗?” 于是,黄克诚一面命令副师长刘震率领先头部队第八旅及后勤人员立即出发,一面加紧筹备棉衣。 9月的苏北。还是阳光灿烂,十分暖和。 有人看着太阳就发开了牢骚:“这黄老头子是怎么了?专门跟别人唱反调。不但带着装备,而且要背着棉衣?” 闲言碎语也刮到了黄克诚耳朵里。他一笑了之,还是坚持自己的主张。 9月28日,黄克诚同副师长兼参谋长洪学智,率领主力部队从淮阴起程,向东北进发。 部队在急行军,日夜兼程。 黄克诚知道,时间实在太紧迫了。东北这块地盘,蒋介石肯定也要争夺。 因此,谁早一天到达东北,谁就能多一分胜利的把握。 黄克诚走在队伍中,表面上很平静,还不时地与身边的干部战士交谈几句,但一个问题却在脑海中翻腾着。 离开苏北时,华中局和新四军军部命令三师进入山东后,停留待命。现在,过了陇海铁路,马上就要进入鲁南了,到底要不要停留呢? 从局部来看,三师在山东停留一段时间,有利于山东根据地的巩固。但是,从全局来看,部队在山东滞留十分不利。自古以来兵贵神速,进军东北不能坐失良机,应该争分夺秒,快速前进。如在山东停留,恐怕蒋介石就会抢先一步了。 黄克诚考虑再三,还是应迅速北上。但华中局和新四军军部的命令又不能不服从,怎么办?“还是直接请示中央,因为中央最了解全局的情况。” 黄克诚在心里说。 10月4日,黄克诚向中央军委发电:建议部队到达山东后,不宜停留,稍事休整后应立即北进。 10月6日,中央军委复电指示:“为迅速达到战略任务,三师部队在到达山东后,应兼程北进,不能在山东担负战斗任务。” 黄克诚接到军委指示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 他命令部队在山东临沂休整两天,补充给养,然后立即继续向东北前进,不得有误。 10月12日,部队进入山东临沂地区。接着,部队经沂蒙山区,过胶济铁路,渡黄河,穿津浦铁路,于11月10日到达冀东三河、玉田一带。 这时,天空越来越暗。沉闷的雷声越来越大,似乎要冲出云的束缚,撕碎云层,解脱出来。那耀眼的闪电急骤驰过,咯嚓嚓的巨雷随之轰响,震得人心收紧,大地摇动。 但是,闪电没能撕碎浓重的乌云,巨雷在低低的云层中滚过之后,滂沱大雨铺天盖地泼了下来。 接着,秋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秋雨连绵,道路泥泞,部队又没有雨具,只得就地休息,等天放睛,这使黄克诚等得心急似焚。雨还没停,一个消息传来,说是国民党军汤恩伯部五万多人,逼近山海关,已同我守卫山海关的山东部队杨国夫师发生战斗。 按原计划从山海关进入东北显然不可能了。 黄克诚打开地图,对刘震和洪学智等人说道:“我们不能在山海关一带同敌纠缠,当务之急是迅速出关,进入东北。”刘震、洪学智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发电向中央请示!”黄克诚把手挥了一下,说道。于是,黄克诚向中央军委发电,建议自己率所部由山海关以西绕道经冷口出关进入东北。 中央军委同意了黄克诚的意见,并命他们迅速向锦州集中。11月11日,黄克诚接东北局电报,命令三师直逼山海关,配合杨国夫师歼灭进攻之敌。 隔了一天,新四军三师还没有来得及动作,又接到东北局电令,要黄克诚暂勿向锦州、义县前进,而改向义院口、驻操营前进,并要黄克诚统一指挥新四军第三师及山东梁兴初师,集结于抚宁地区,待机歼灭正向山海关西北之石门寨及抚宁延伸并构筑地堡工事的国民党军。 这接连而来的电报,使黄克诚很踌躇。 这时候,新四军第三师与山东梁兴初师全部集结于抚宁地区,还需要六天时间,而且部队极度疲劳,很难马上投入战斗。中央军委已命三师迅速向锦州靠拢,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