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对着二娘子问好。 门口的气氛越发奇怪,不少经过此处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观望,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被人挤了位置的宁汝姗浅长的睫毛颤了颤,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抬眸看向那辆门窗巍然不动的马车。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那辆安静的马车上。 宁姝眼光轻轻一瞟,扫到宁汝姗平静的脸庞,嘴角微微勾起,信誓旦旦。 “二娘子。”没多久,马车内传来一个矜持有礼的声音。 宁汝姗只觉得冬日的风刮在脸上有些疼,疼的她连呼吸都缓缓放慢了少许,鸦羽一般的睫毛微微下垂。 容祈现在心情不坏。 哪怕她根本不了解马车内的人,可还是敏锐的察觉出此刻他至少没有厌恶之色,难得的平静。 “是来接三妹妹的吗?”宁姝轻笑一声,对着宁汝姗弯了弯唇角,“原本娘还担心世子不陪你回门,怕你伤心呢,啊,三妹妹眼睛怎么红了。” 人群中瞬间议论纷纷,扶玉脸色一变。 冬青连忙大声解释道:“我家世子被事情耽误了,怎么会不陪夫人回门呢。” 宁汝姗抬眸,看向暗含得意的宁姝,笑容不变,淡淡回敬道:“多谢夫人关心,代我像夫人问好,听闻夫人病了现在还未起身,二娘子伺疾辛苦了。” 她说话一向绵软温和,满天火气落在她面前,都要噗呲一声灭了下去,好似一拳落在棉花上,可今日偏偏却又想带着一点针,莫名刺得人不舒服。 宁姝面色一慌,强忍着不悦,为自己辩解道:“我今日早起是特意外出给母亲拿药去了。” 宁汝姗依旧满脸笑意,含笑地点点头:“二娘子当真是孝顺。” 明明是一句夸奖的话,偏偏听得人浑身别扭。 车壁上传来三声短暂急促的敲打声。 冬青眼皮子一跳,知道这是世子不耐烦了。 宁汝姗的视线重新落回在马车内,对着宁姝颔首致歉:“我该回去了,伺疾辛苦,二娘子也要照顾好自己。” 她头也不回地上了马车,一掀开帘子就看到马车内剑眉皱起,一脸不耐的人。 马车内的帘子都是用极厚的布做成的,车顶也没有放置夜明珠,因此马车并不亮堂,甚至有些阴暗。 “世子。”她再一次喊道。 一闪而过的光线,让容祈不悦地睁开一双无神的眼睛,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还不进来。”他瞳孔微微眯起,不耐地质问着。 宁汝姗放下帘子,马车瞬间陷入刚才的昏暗中。 “世子是来接我的。” 宁汝姗坐在他身侧,仗着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看着一臂之远的人,歪着头大胆问道,心中不由生出一点受宠若惊之色。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靠近她的夫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药味,连着心跳都不由加快了。 容祈揉着脑袋,不说话。 “是大娘子让您来的。”宁汝姗丝毫没有被他的冷漠所劝退,反而继续自说自话。 容祈的动作微不可为地一顿。 “谢谢大娘子。”她眯着眼笑了笑,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柔媚娇俏,好似一摊缓缓流过的春水,满眼春光地看着容祈,轻声说道,“也谢谢世子。” 她声音清脆悦耳如珍珠碰撞,少了点金玉的冰冷,也不同于江南水乡女子的轻媚细语,可偏偏听得人格外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