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崩裂的基石 父之罪与星之微光

   静、绝对黑暗的地方!他要去听!去看!去验证那个足以将他整个世界彻底摧毁的“真相”! 黑色的劳斯莱斯如同幽灵,在暴雨肆虐的城市道路上飞驰。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摇摆,却依旧难以完全看清前方的道路,挡风玻璃上水流如瀑。 车内,死一般的寂静。隔绝了外面世界的喧嚣,只剩下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沈聿深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他坐在后座,整个人深陷在真皮座椅的阴影里。昂贵的西装凌乱,额发被雨水和冷汗打湿,狼狈地贴在苍白的额角。那双曾经锐利如鹰、掌控一切的黑眸,此刻空洞地望着窗外模糊扭曲的雨夜街景,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痛苦、迷茫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个湿漉漉的银色u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仿佛要将那冰冷的金属捏碎。左手则死死按着自己的胃部,那里如同被塞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灼痛伴随着阵阵痉挛。 司机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后座如同随时会爆炸的火山般的老板,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将油门踩得更深,朝着沈宅的方向疾驰。 沈聿深闭上眼,试图将脑海中父亲慈祥威严的形象驱逐出去,但苏禾那冰冷的话语却如同魔咒般不断回响:“浇油者……你绝对想不到……丰碑的腐朽……”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他摇摇欲坠的认知基石上。 而就在这混乱与痛苦的旋涡中心,一个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画面,却如同坚韧的藤蔓,顽强地从记忆深处攀爬出来——医院监控屏幕上,那个代表着胎心的绿色光点旁边,极其短暂地、却无比清晰地跳跃了一下! 胎动! 那微弱的、代表着新生命顽强存在的信号,像一颗投入沸腾油锅里的冷水,瞬间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烦躁和……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孩子…… 那个孩子…… 那个……在如此肮脏、如此崩坏的时刻,向他发出“宣告”的生命! 它不该存在!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他此刻混乱和痛苦的讽刺!是命运对他最恶毒的嘲弄! 一股强烈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他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对着司机嘶吼道:“去医院!去仁和医院!现在!” 司机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戾嘶吼吓得一哆嗦,方向盘都差点打滑,连忙稳住:“是……是!老板!”车子猛地一个急转弯,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改变了方向,朝着仁和医院疾驰而去。 沈聿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医院。是去看那个孩子?还是去……确认那个“意外”是否还在?亦或是……去发泄心中那无处安放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怒火和痛苦?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现在必须去那里!立刻!马上! 仁和医院,顶层病房。 窗外的暴雨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雨水猛烈地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持续的、令人心绪不宁的噪音。但病房内,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温柔的宁静。 林晚靠在床头,一只手轻轻覆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空洞绝望,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梦幻的专注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刚才,不是错觉。 在护士姐姐温柔而肯定的解释下(“像小鱼吐泡泡,又像小豆芽轻轻顶了一下,对吧?林小姐,恭喜你,这就是胎动哦!”),她终于确认了——那奇妙的一顶,就是腹中宝宝第一次与她“打招呼”! 一种难以言喻的、汹涌的情感瞬间淹没了她。酸楚、茫然、对未来的恐惧依旧存在,但在那情感的潮水之上,一种全新的、温暖而坚韧的力量正在悄然滋生。那是母性最原始的本能,是对生命奇迹最本真的敬畏与珍视。 她的手掌下,仿佛能感受到那个小小生命微弱却顽强的存在感。它在那里。它是真实的。它是……她的。 泪水无声地滑落,这一次,不再是苦涩的屈辱之泪,而是混杂着心酸与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喜悦的泪水。她拿起那本《准妈妈的第一本指南》,翻到描绘胎儿发育的那一页,指尖轻轻抚摸着那个小小的胚胎图像,仿佛在隔着纸张,触摸着腹中的孩子。 “宝宝……”她无意识地、极其轻柔地呢喃出声,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和……归属感。 就在这时—— “砰!” 病房的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外面推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震耳的巨响! 林晚吓得浑身一抖,手中的书差点掉落!她惊恐地抬起头—— 门口,沈聿深高大的身影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带着一身冰冷的雨水气息和……一种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极度压抑的狂暴气场!他的西装凌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却燃烧着骇人的赤红,如同濒临爆发的火山口,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住了她……以及她下意识护在小腹上的手! 那目光,充满了痛苦、混乱、暴戾,还有一种林晚无法理解的、深不见底的……恐慌? 空气瞬间凝固。窗外的暴雨声仿佛被无限放大,敲打在两个同样被命运推至悬崖边缘的人心上。:()雨夜泪签卖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