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那时我以为这种上升速度还会持续很多年,便任凭一些可能的姻缘随风逝去。放手时我会骄傲地想:我值得更好的。 直到二十八岁之后的某一天早上,我如常来到洗手间洗漱,突然在镜中看到了一条明显的皱纹,以及满脸的憔悴。曾经我每天早上起床都可以拥有一张新鲜的脸,可那天起,我的脸开始直接反映我头天晚上的睡眠情况。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皱纹不是一点点长出来的。它们是在某一天的晚上突然降临的。 我洗了脸,对着镜子认真涂抹一番。那天出门时,我又照了一次镜子。皱纹彻底消失了,好像从没来过。那一天似乎和平时并无不同。并没有人对我说你今天看起来比昨天老了。 可从那天开始,我心里知道,皱纹就在那里。衰老已经找上了门,早晚要全面统治我的肉身。 仿佛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我周围的同龄女性们就像商量好了似的,纷纷火速解决了丈夫问题。丈夫们出现的方式五花八门,品质也良莠不齐,最好的也不过是差强人意。但我的女朋友们就像在饥饿之际走进了一家乏善可陈的餐厅,风卷残云地把勉强能入口的那几样菜给包了。 起初我觉得她们太心急了,应该等等,看后面还有没有新菜。可很快我发现她们是对的,原来我们走进的不是一个可以点餐的餐厅,而是一个赶上什么吃什么的食堂。哪有什么大师傅给你做新菜。晚了几步的结果就是满目的难以下咽。 我终于不得不面对一个不尽人意的事实:我未能在青春全盛时找到理想的爱人,单身状态可能会持续得比我想象中 更长。我表面镇定,暗自慌张。我还未曾享受过美好的恋情。从来没有人视我如珍宝。我为数不多的几次感情很难说是恋爱,最多算是交往,整个过程中都充满了双方对彼此的心不甘情不愿。 雪上加霜的是事业也开始越来越艰难。刚毕业时升职很容易,只要你是几个笨蛋里最不笨的那个即可。可升职几次之后,周围就没什么笨蛋了,大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渐渐地,我从迫不及待地期待新一天的挑战,变成了不得不硬着头皮应对新一天的麻烦。不过我还没垮。我的身体对于努力的惯性已达条件反射的程度,就像此刻我那只自动伸向手机的左手。 但是我的左手没有抓到手机。难道昨天晚上我没有把它放在床头?这不可能。我晚上都是刷一会儿手机才睡的。也许手机在枕边。我的左手又伸到枕头下面,已经有点烦躁——如果起床第一件事就不顺,今天我就要格外当心。别说我迷信。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古人朴素的经验总结总是有点道理的。最多是,现有研究还没有发现其背后的科学依据。 我没有摸到手机,并且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这枕头怎么质地有些奇怪?好像是我最讨厌的真丝枕头。我喜欢柔软的,带一点粗糙感的纯棉枕套。过分丝滑的质地会让我觉得不踏实。与此同时,我嗅到了氤氲的香气。好闻、得体、冷漠。就像是某些用价格将普罗大众拒之门外的奢侈品店里的气味。 我疑惑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屋子里的陌生的床上。这屋子面积巨大,层高接近两层楼,让我感觉自己躺在庙里。但我确定这不是一座庙,因为墙上贴着恶俗闹腾的小花纹壁纸,墙角站着带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