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糕的香甜,还萦绕在鼻尖。 灶膛里,温热的火光,还映在我脸上。 承恩殿的掌事太监福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张脸白得像刚从面粉缸里捞出来。 “主……主子……” 他哆嗦着,话都说不全。 “出,出什么事了?”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 该不会是皇帝又来了吧?我今天的晚饭还没着落呢! “是……是坤宁宫的人!” 福安一句话,让整个厨房的空气,瞬间冻结。 锦书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 几个烧火的小太监,手一抖,柴火掉进了灶膛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爆响。 坤宁宫。 皇后许氏的宫殿。 那个女人的名字,就像一座冰山,压在后宫所有人的心头。 她不像贤妃柳若薇那样张扬跋扈。 相反,她安静,端庄,永远隐在幕后。 她是太子裴恒的生母。 不,现在是废太子了。 我取代了她儿子位置的养母。 我感觉我的后颈,一阵阵发凉。 “人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干巴巴的。 “就……就在殿外候着,说……说皇后娘娘请您过去叙话。” 福安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深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我放下锅铲,解下围裙,慢慢地擦干净手。 锦书快步走过来,声音压得极低:“主子,要不要……托人去养心殿给陛--下递个话?” 我摇了摇头。 躲不掉的。 这个时候找皇帝,更显得我心虚。 “给我换身衣服。”我说。 我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妃色宫装,头上只簪了一支最简单的银簪。 没戴那支晃得我眼晕的东海珍珠步摇。 我不想显得太得意。 也不想显得太寒酸。 我只想让她觉得,我就是个普普通通,没什么威胁的嫔妃。 裴昭一直站在殿门口等我。 他看见我出来,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你别去。”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去。”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这是女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跟着掺和什么?”我有点急了。 他看着我,眼睛黑沉沉的。 “母妃,我如今是太子。” “太子,就要有太子的样子。” 他一句话,把我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我没再反驳,领着这个小小的“太子”,走出了承恩殿。 坤宁宫的太监,就等在门外。 他面无表情地冲我行了个礼,声音像是冰碴子。 “惠嫔娘娘,请吧。” 从承恩殿到坤宁宫的路,我感觉比我入宫十年走的路还要长。 一路上的宫人,看到我们的仪仗,都远远地避开,然后投来复杂的目光。 有同情,有幸灾乐祸,也有畏惧。 坤宁宫到了。 和承恩殿的崭新奢华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属于旧时光的威严。 殿前的铜鹤香炉,没有点香,空荡荡地立着。 空气里,没有熏香的味道。 只有一股陈旧木料和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苦涩药味。 一个老嬷嬷迎了出来,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对着裴昭福了福身。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在里面等您。” 然后,她才转向我,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 “惠嫔娘娘也请吧。” 我们被领进了正殿。 殿内很暗,光线被厚重的帷幔挡住了大半。 皇后许氏,就坐在最上首的凤座上。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宫装,满头的珠翠,一丝不苟。 她的脸很白,保养得极好,看不出真实年纪。 可那双眼睛,却像是两口枯井,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我拉着裴昭,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 “起来吧。”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赐座。” 有宫女搬来两个绣墩,离凤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