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走了。 他那明黄色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严,却还沉甸甸地留在殿内。 山呼海啸的恭送声落下,大殿里,陷入了一瞬间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还僵在原地。 我的腿跪得发麻,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得走了。 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手脚发软,根本使不上力。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凝滞。 “陛下有旨。” 是御前侍卫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贤妃娘娘既言是‘误会’,那便将此‘误会’的源头,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来人,将方才为贤妃娘娘作证的太医,拿下!” 我心头一跳。 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两个身穿铠甲的侍卫,大步流星地走向太医院的席位。 席位上,两个刚刚还低头装鹌鹑的太医,脸“刷”一下就白了。 他们慌忙跪下,头磕得像捣蒜。 “冤枉啊!将军饶命!我们……” 侍卫根本不听他们分说,一人一个,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们从席位里拖了出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太医,裤脚下,迅速洇开一滩可疑的水渍,一股骚臭味传来。 他彻底崩溃了,尖叫起来。 “不关我们的事!是贤妃娘娘!是贤妃娘娘逼我们的!” “是她许诺我们,事成之后,让我们官升一级!我们也是一时糊涂啊!” 这声尖叫,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刺破了贤妃柳若薇最后的体面。 我看到,被宫女架着的柳若薇,身体剧烈地一晃。 她猛地抬头,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气凌人的凤眼,此刻只剩下疯狂和不敢置信。 她死死盯着那两个被拖向殿外的太医,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精心策划的局。 她以为万无一失的,能将我一击毙命的局。 就这么……被一本我随手画的鬼画符,给破了。 破得干干净净。 破得彻彻底底。 “不……” 柳若薇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她挣开宫女的搀扶,跌跌撞撞地想扑向皇后的方向。 “皇后娘娘!您救救臣妾!娘娘!” 皇后许氏端坐着,手里端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 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仿佛殿中这个失魂落魄的女人,只是一团空气。 柳若薇的脚步,停住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明白了。 她被放弃了。 噗通。 一声闷响。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贤妃娘娘,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像一朵被狂风骤雨彻底摧毁的牡丹,残败不堪。 宫人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手忙脚乱地围了上去。 太监总管李德全,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我身边。 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那笑意里,多了些别的,我看不懂的东西。 “林嫔主子,该移宫了。” “瞧这闹的,惊着主子了。” 他扶着我的胳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周围那些妃嫔,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幸灾乐祸,也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和恐惧的眼神。 她们的恭贺声,还在继续。 “恭喜林嫔娘娘。” 可那声音,听在我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的符。 我没有赢。 我只是,被人当成了一把刀。 一把杀了贤妃的刀。 这把刀,今天能杀贤妃,明天,就能有别人,用另一把刀来杀我。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被李德全半扶半抱着,走出了大殿。 晚宴的喧嚣,贤妃的哭喊,都被关在了身后。 夜风吹来,我打了个哆嗦。 远处,一座灯火辉煌的宫殿,轮廓清晰。 那就是承恩殿。 金碧辉煌,琉璃瓦在月光下闪着光。 真漂亮。 也真像一座……华丽的坟墓。 我一步一步,走向我的新坟墓。:()我靠做饭在后宫躺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