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豪言壮语,在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变成了堆在我院子里,小山一样的食材。 南海的虾干,散发着咸腥的鲜味。 上好的龙须面,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 还有内务府刚送来的,带着清晨露水的牛乳,和一整只剥了皮,处理干净的肥羊。 我那几个“眼线”宫女太监,看这些东西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食物了。 那是在看军械。 而我,就是那个即将出征的大将军。 春杏给我梳头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娘娘,咱们……咱们真的要把这些都做了?”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因为睡眠不足而略显浮肿的脸,心虚地点了点头。 “做。” 不做又能怎么办? 话已经放出去了。 现在整个皇宫,估计都知道我永和宫要搞“军备竞赛”,准备把三皇子喂成一头猪了。 我这一时冲动,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永和宫,成了皇宫里最繁忙的地方。 小厨房的烟火,从天不亮,一直烧到半夜。 我的生活,被简化成了三件事。 做饭。 看着裴昭吃饭。 研究下一顿做什么饭。 排骨汤,羊肉煲,牛乳炖蛋,虾仁蒸饺…… 我变着花样地投喂。 裴昭那孩子,起初还有些不解,后来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也不多问。 我给什么,他就吃什么。 吃得安安静静,面无表情。 只是偶尔会放下筷子,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猜,他可能是吃腻了。 可我不敢停。 贤妃那张网已经撒下来了,我能做的,就是不停地往裴昭这张“人证”上,添肉,添膘。 这是我唯一的破局之法。 然而,就在我全身心投入到“养膘大业”中的时候,一个新的,更可怕的问题,出现了。 年宴。 我光想着怎么在年宴上,用一个白白胖胖的裴昭,去打贤妃的脸。 却忘了,年宴之上,菜品也是重头戏。 各宫都要献菜的。 尤其是我们这种有“宠”在身的。 往年我都是个小透明,随便报个菜名滥竽充数就行。 今年不行。 我顶着皇帝亲封的“返璞归真,大巧不工”的名号。 我还是三皇子的养母。 我献的菜,一定会被所有人拿着放大镜看。 做得差了,是能力不行,辜负圣恩。 做得太好了,是锋芒毕露,不懂收敛。 我对着一堆山珍海味,愁得头发都快掉了。 比思考怎么反击贤妃,还要愁。 “娘娘,您尝尝这个。” 春杏端来一小碗白色的,膏状的东西。 是我让她用牛乳和糖,反复搅打出来的。 我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甜的,腻的,带着一股奶腥味。 失败了。 我想做的是奶油。 是那种可以裱在糕点上,轻盈又香甜的东西。 那是我穿越前,唯一拿得出手的甜品。 “不好吃。”我皱起眉。 春杏的脸垮了下来。 “娘娘,要不咱们还是做些寻常的点心吧?桂花糕,杏仁酥,咱们也拿手。” 我摇了摇头。 不行。 太普通了。 配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