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关上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锦心那张铁青的脸,终于从我眼前消失。 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腿肚子还在不住地打颤。 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 我刚才干了什么? 我把贤妃赏的东西,倒去浇花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贤妃的脸按在地上,来回碾了十几遍。 她会杀了我的。 她一定会想出一百种方法,让我死得很难看。 我的心跳得像打鼓,一下一下,撞得我胸口生疼。 我完了。 我真的完了。 可…… 可那玩意儿,也真的很难闻啊。 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一边是即将被大卸八块的恐惧,另一边,一个固执的声音却在不停地吐槽。 那股子腥气,混着一股不自然的甜腻,火候还过了头,血燕炖得稀烂,一点嚼头都没有。 这是人吃的东西吗? 暴殄天物! 纯属暴殄天物! 我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那碗红得发腻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算要死,我也不能吃这么难吃的东西把自己毒死。 我正胡思乱想着,一抬头,就看见了裴昭。 他站在院子中央,没看我,也没看那扇紧闭的门。 他在看那盆被我“施了肥”的兰花。 他慢慢走过去,伸出小小的手指,碰了碰沾着血燕粘液的兰花叶子。 然后,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我心头一紧。 他要说什么? 他会说我疯了吗?说我闯了大祸,把他也要一起拖下水? 我紧张地攥着衣袖,手心里全是冷汗。 只见他转过头,看着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很认真的探究。 他开口了,声音清清冷冷的。 “冰糖放多了。”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哈? 我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我,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十分笃定。 “太甜了,盖不住腥味。” 我的嘴巴,慢慢张成了一个“o”形。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九岁的孩子,一本正经地跟我讨论一碗贡品血燕的烹饪技术问题。 他…… 他竟然…… 他竟然跟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一刻,我心里那股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巨大恐惧,忽然就被戳破了一个小小的洞。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有人能理解,我为什么要把那么贵的东西倒掉。 我还没从这巨大的冲击里回过神来,小桃就一阵风似的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她跑到我身边,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抖。 “主子!主子!” 我被她晃得头晕。 “怎么了?” “外面!外面都传疯了!”她压低了声音,眼睛亮得吓人,“都在说您!说贤妃娘娘赏您血燕,您看都没看,就说那东西只配浇花!” 我眼前一黑。 不是,我看了啊,我还闻了呢! “他们还说……还说您对锦心姑姑说,‘这种货色,下次别送来了,污了我们晚晴轩的地!’”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嚣张的话?! 我明明很客气地让她替我谢谢贤妃娘娘! “现在宫里上下,都说您是活菩萨心肠,霹雳手段!”小桃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崇拜,“谁都没想到,您平时不声不响,一出手,就直接把贤妃娘娘的面子给撕了!” 我听着这些离谱的传言,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我只是个觉得东西难吃的倒霉蛋而已啊!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解释不出来。 这些话传到贤妃耳朵里,我还能有活路吗? 我正想哭,院门外,又传来一个不疾不徐的通传声。 “林主子在吗?” 那声音,我认得。 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赵全。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连他也来了? 是皇帝听说了,要亲自来处置我这个“嚣张跋扈”的贵人了吗? 我跟小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恐。 裴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我身前,小小的身子,挡住了大半个门。 我颤抖着手,过去拉开门栓。 赵全站在门外,脸上挂着一贯的,看不出喜怒的笑容。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我身前的裴昭身上,最后,停在了角落那盆凄惨的兰花上。 那盆土,还带着诡异的暗红色。 赵全的眼角,似乎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对着我,微微躬了躬身。 “林主子,”他的声音,客气得让我发慌。 “皇上,请您去御书房一趟。”:()我靠做饭在后宫躺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