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秋昙是个……孤儿。 艾伦的心脏收紧了。他从来没想过孤儿这个词能够让他这样…… 仿佛盐泡在他的心脏上,仿佛他已经早就为了顾秋昙的生命痛苦过许多回。 可是怎么会呢?艾伦冷笑一声,他从来都…… 不。 他其实早就已经沦陷了。 艾伦恍然回过头,耳边响起自己的歌声。 他早就已经沦陷了。 艾伦轻轻地动了动自己的嘴唇,好一会儿,他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自从在俄罗斯站稳脚跟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唱过歌。 可是为了顾秋昙的安眠,他还是唱了。唱自己不擅长的摇篮曲,唱所有其他人不会要求他唱的歌。 以至于艾伦自己都觉得荒唐。 太荒唐了。 艾伦哈哈大笑起来,水珠顺着睫毛流下,哭笑在他的脸上融合在一起。 雨水、泪水和疯狂的笑声交织着,路边的楼上有人探出头看着他,好一阵又缩回去。 “怎么这样呢?”艾伦喃喃,“简直是最可怖的玩笑。” 他怎么能爱上一个男人?他怎么能允许自己爱上一个男人?他怎么可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艾伦还需要权力,他需要站在家族的顶峰回望所有人。 他应当站在顶峰。 可…… 艾伦想起顾秋昙的笑,想起孩提时代稚气的“你可以换教练了。” 想起冰 场上顾秋昙一寸寸撕开自己的伤口,想起那身青青紫紫的伤。 他不能。 他不能。 艾伦颓然垂下头,转而和顾清砚说:“我可以带走顾秋昙吗?” 艾伦没抱希望。 顾清砚是顾秋昙的教练,顾秋昙的兄长,要从他身边带走顾秋昙的难度实在太大了。 可顾清砚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您愿意的话。” 精神病院的费用实在太高。艾伦盯着顾清砚的眼睛,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事实如此。 一切就是这样荒谬。 艾伦带着顾秋昙离开的时候顾秋昙还是没有想起艾伦是谁。 也是。艾伦垂下眼,笑了一声:“您不用想起来的。” 顾秋昙只是睁着那双榛子色的眼睛看着他,迷惘的眼神看不出顾秋昙有没有听明白艾伦的话。 没必要听明白。 艾伦的手摊开,好一阵,他说:“您不用这样。” 顾秋昙仍旧看着他,歪过头,嘴角微微翘起。 艾伦只觉得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冷冰冰的手指强行挤进他的指缝。 顾秋昙能够做出的大概也只有这样荒唐的安慰。 艾伦伏在顾秋昙膝头失声痛哭:“您活好起来的,我保证,您会好起来的。” 顾秋昙的眼珠转了转。 艾伦回到俄罗斯的第一天就把顾秋昙关起来,关在自己的庄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