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记者们急于从这位年轻的、精神状态出了严重问题的选手口中掏出更多可以抓住观众眼球的内容,他们不断追着顾秋昙,像闻到血腥味的豺狼虎豹。 顾秋昙的状态每况愈下,或者说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不会继续保持健康。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成年人都会崩溃,更何况真正遭遇痛苦的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艾伦怜悯他。 可顾秋昙不需要。艾伦在华国的社交网络上看到顾秋昙的回击,他从来不说任何多余的废话,只是把自己的事实摆在那些人面前。 相信与否,全看对方的良心。 艾伦几乎要笑出来:怎么会这么天真呢? 舆论战的时候所有人都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除非有决定性的证据,否则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顾秋昙频繁地被上级约谈,但上级也不可能放过这样一位天才选手。 所以顾秋昙还在继续参与比赛,还是优秀的选手。 赛场上和赛场下仿佛被一把菜刀生生劈成两半。 在冰场上顾秋昙光芒万丈,过五关斩六将,在国际上崭露头角。 赛场下,这个新秀甚至朝不保夕。福利院肯定是没办法住了,其他的地方又太贵了——房租、水电、饮食…… 顾秋昙的教练收留了他,这大大节省了顾秋昙的开支。 也至少意味着顾秋昙的情况还没有到艾伦想象的那么糟糕。 但绝不正常。 艾伦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帮助顾秋昙,顾秋昙没有开任何捐款的途径,在社交平台也几乎不会特意发东西。 只有赛后正常的宣传。 而所有宣传之下都是污言秽语,一片狂欢。 至于顾秋昙自己的情况?艾伦都已经开始很难找到相关的信息。 真正注意到顾秋昙的异常,还是在某一天晚上。 那次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艾伦不得不和顾秋昙住在同一个房间。 半夜,艾伦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作为各国运动员下榻的酒店,不可能有老鼠。 艾伦倏地睁开眼睛,转过身,另一张床已经空了。 隐隐约约的月光下,一个纤瘦的影子坐在窗台边,手在扒窗户。 艾伦的心几乎要停跳,好一阵,他才喘匀了气,惊魂未定道:“你在那里干什么?” 顾秋昙回过头,从窗台上跳下来:“吓到你了?” “你在干什么?”艾伦又问了一遍,声音急促冷厉。 “睡不着。”顾秋昙晃了晃脑袋,“你这样的贵公子肯定不会懂,哎,缺钱。” “什么……”艾伦睁大了眼睛看顾秋昙,那张脸显得格外苍白,脸颊都几乎要凹陷,“华国花样滑冰不是体制内培养吗?” “不够,不够。”顾秋昙轻声说,“一双冰鞋多少钱,一次编舞多少钱,你怎么会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