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血污,从鬓角、脖颈滑落,冰冷黏腻。 终于,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双腿虚软得如同面条,膝盖直打颤。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舞,耳朵里嗡嗡作响。我不得不再次弯下腰,双手死死撑住膝盖,指甲几乎抠进冻硬的裤子里,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肺腑撕裂般的痛楚,浓重的血腥味在喉头翻滚。 目光落在身前那滩刺目的血污上。月光下,那猩红与洁白的对比,触目惊心,像一幅残酷的宣告。这就是成为“无常使”的代价?不!我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嘲讽。这只是开始!这只是范无救那“三重试炼”留下的残渣!真正的凶险,在湘西,在那片瘴气弥漫的山林里,在那些剥人面皮的恶鬼手中,在爷爷手札指向的黑炎教巢穴深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活下去!报仇!找到鬼玺碎片!完成这该死的“无常使”职责!唯有变强,强到足以彻底掌控这该死的鬼玺,强到足以将黑炎教连根拔起,强到足以在范无救那冰块脸面前真正挺直脊梁,甚至掀翻这所谓的阴司法则! 一股近乎偏执的求生欲和复仇之火,在濒临熄灭的残躯中猛地爆燃起来。我强行催动《玄冥录》残存的心法,意念如同锈钝的刀子,艰难地撬动着体内那几乎枯竭的道炁,引导它们沿着破损的经脉,一寸一寸地运转周天。每一次搬运,都带来刀割般的痛苦。丹田深处,那枚温润的玉佩再次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白光,如同冬日里最后一口温热的泉水,艰难地流淌过灼痛的经脉,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暖意和支撑。胸口的鬼玺碎片也仿佛被这股不死不休的意志引动,极其微弱地震颤了一下,一丝更加精纯的冰凉气息散逸出来,与玉佩的暖流奇异地交融在一起,勉强压制住识海中那如同烧红毒针般疯狂搅动的反噬剧痛。 我猛地站直身体,尽管身形依旧不稳,像狂风中的芦苇,但眼神深处那濒临溃散的迷茫,已被一种冰冷的、近乎实质的决绝所取代,如同雪地里的孤狼。我低头,看着身上这件象征着枷锁与身份的灰白无常法袍。抬起左手,玄铁锁链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链环上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我更加用力地攥紧右手的无常令牌,那冰冷的“白”字棱角硌着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仿佛在提醒我,这就是我的命,我的刀,我的路。 身份,在此刻,于这长白风雪之中,尘埃落定。我认了。 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踉跄,我像个醉汉般挪回蛰庐。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陈旧木头、草药和冰冷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点灯,屋内一片昏暗,只有从破窗缝隙透入的惨淡月光,勾勒出屋内简陋家具模糊的轮廓,熟悉又陌生。 摸索着走到角落的水缸边,用破瓢舀起冰冷的雪水,狠狠泼在脸上。刺骨的寒意如同鞭子抽打,让我激灵灵打了个巨大的冷颤,混沌的脑子瞬间被冻醒了几分。我撕扯下身上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冰渣的羊皮袄,露出精壮却布满新旧伤痕的上身。后背那处被湮灭之力侵蚀的旧伤,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边缘隐隐有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在缓慢扩散。我咬紧牙关,忍着剧痛,从药架上摸索出爷爷留下的、用特殊手法炮制的金疮药,那辛辣刺鼻的味道瞬间冲入鼻腔。我胡乱地、用力地将药膏涂抹在几处撕裂流血的伤口上,药力化开,带来一阵灼热和麻痒,暂时压下了部分钻心的痛楚。又抓起几颗固本培元的黑色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混着唾液艰难地咽下,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在腹中散开。 然后,我开始收拾行囊。动作缓慢而机械,每一次弯腰、抬手都伴随着筋骨摩擦的酸涩和伤处的抽痛。我需要的东西不多,也带不走太多: 几件最耐磨的粗布换洗衣物,带着熟悉的汗味和尘土气,被我小心地叠好。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