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让嘶哑的声音穿透风雪: “叶宿尘…领命!” 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斩断退路的决绝。 范无救那惨白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似乎完成了此行的使命,笼罩周身的、那令人窒息的阴司法则威压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翻涌的粘稠黑暗消散,呜咽的风雪声重新灌入耳中,蛰庐的轮廓在雪幕中显现。 “汝之首任…” 就在那恐怖身影即将融入身后黑暗的刹那,范无救那冰冷的声音再次传来,如同最后的判词,清晰地送入我的耳中: “湘西之地,有‘画皮’恶鬼作祟。剥人面皮,幻化其形,祸乱亲族,已害数十性命。当地城隍束手,怨气冲霄,扰乱一方安宁。命汝即刻前往,查明真相,拘拿或诛灭此獠,平息祸乱!” 湘西!画皮鬼! 爷爷手札中重点提及的线索方向之一!黑炎教可能的据点区域!寻找鬼玺其他碎片的重要地域! 范无救的话音如同冰锥,狠狠钉入我的意识: “此乃汝职责所在,亦系…汝身负鬼玺之因果。好自为之。” 最后四个字,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却又冷漠无情的余韵,消散在风雪之中。 呼——! 一股比之前更加凛冽的阴风平地卷起,范无救那高大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原地一个缓缓旋转、随即被风雪填满的微小气旋。 恐怖的威压彻底消失。 山坳中只剩下呼啸的风雪,死寂的蛰庐,和跪在雪地中、身披灰白无常法袍、气息奄奄的我。 “噗——!” 强撑的意志随着范无救的离去骤然崩塌!又一口滚烫的淤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溅落在身前洁白的雪地上,绽开刺目的红梅。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向前扑倒,脸颊贴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 结束了…活下来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无常使… 湘西…画皮鬼…鬼玺因果… 纷乱的念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疲惫欲死的识海中冲撞。身体的剧痛,灵魂的虚弱,新身份带来的沉重,以及那指向湘西的明确任务与隐晦线索…所有的一切混杂在一起,如同冰冷的潮水,将我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风雪似乎小了些。 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身体。低头看着身上那件轻薄如雾、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灰白无常法袍。抬起左腕,那黯淡玄铁色泽的拘魂锁链安静地缠绕着,冰冷的金属触感提醒着它的存在。右手,紧紧攥着那块仿佛由夜色星辰凝成的无常令牌,其上那个冰冷的“白”字,如同烙印。 身份,已然转变。 艰难地爬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回那在风雪中显得更加破败孤寂的蛰庐。 没有点灯。 黑暗中,摸索着收拾简单的行囊。几件换洗衣物,干粮,水囊,爷爷那本重于千钧的《叶玄明手札》,以及绘制着符箓图谱和山川地脉图的厚厚皮卷。动作缓慢而机械,每一次弯腰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 当最后一件物品塞入行囊,我站在蛰庐门口,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生活了四年、承载了血泪与苦修的山坳。冰瀑寒潭在风雪中沉默,巨大的黑石在雪地里静卧。这里埋葬了少年的软弱,锤炼了孤狼的爪牙。 缓缓转身,将行囊背在肩上。 灰白色的无常法袍在寒风中微微拂动,带来一丝奇异的隔绝感。 左腕的拘魂锁链冰冷沉坠。 右手紧握着那枚象征着身份与宿命的无常令牌。 迈开脚步。 踏着厚厚的积雪,一步,一步,走向下山的路,走向那风雪弥漫、充满未知与血腥的南方。 告别了东北的黑土地,告别了长白山的雪。 身后,是蛰伏的过往,是爷爷的血仇,是空荡的蛰庐。 前方,是湘西的迷雾,是画皮鬼的狞笑,是鬼玺的召唤,是…无常使的孤途。 风雪更急,吹动灰白的袍角。 如同一个行走在阴阳边缘的灰影,一头踏入尘世的孤狼。:()鬼玺:我当无常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