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瞬,模糊的感知捕捉到一些碎片般的景象和声音: 奔腾熔岩的轰鸣似乎变得遥远而沉闷… 恐鳌那巨大的、燃烧着熔岩火焰的瞳孔,在视野中不断放大、模糊,最终化为一片摇曳的暗红光影…它似乎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悠长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缓缓沉入下方奔腾的金红色熔岩之中,带起最后一片翻涌的火浪,随即彻底消失,只留下熔岩表面缓缓愈合的涟漪和蒸腾的热气… 孤岛平台中央,之前地脉碎片悬浮的位置,只剩下淡淡的土黄色光晕残留… 胸口处,修复完整的鬼玺碎片,散发着冰冷而内敛的幽光,如同沉眠的冥府之眼…,! 玉佩的温润白光依旧在胸膛内缓缓流淌,如同不灭的守护心灯… 爷爷那浴血的身影在黑暗中浮现,带着释然的微笑,嘴唇翕动,仿佛在说:“做得好…活下去…” …… 黑暗,彻底笼罩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刺骨的触感,混合着水流冲刷的力量,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麻木的身体上,将我从无边的黑暗深渊中强行拉扯出来。 意识如同沉在万米海底的顽石,沉重而模糊。眼皮如同被焊死,沉重得无法睁开。全身的骨头仿佛都碎了,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酸软无力的呻吟。只有胸口处,玉佩持续散发的温润暖流和鬼玺碎片那冰冷内敛的幽光,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守护着心脉最后一点生机,也带来一丝丝微弱的力量感。 身体似乎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不受控制地翻滚、漂流。冰冷刺骨的湖水不断灌入口鼻,带来窒息和溺水的恐慌。后背那被黑炎使者湮灭之力侵蚀的伤口,在冰冷湖水的浸泡下,传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剧痛和冰冷麻木,仿佛有无数条毒蛇在啃噬骨髓。 “咳…咳咳…” 喉咙里本能地呛咳着,吐出带着血腥味的冰冷湖水。 奋力挣扎着,沉重的眼皮终于掀开一丝缝隙。 视野一片模糊,被冰冷浑浊的湖水充斥。上方,是微微透着灰白光亮的水面,如同遥不可及的希望。身体正被一股强大的暗流推动着,向着某个方向快速移动。 求生的意志在冰冷和窒息的折磨下再次点燃!玉佩的暖流被强行催动,鬼玺的冰冷意志似乎也本能地守护着宿主,提供着一丝微弱的力量。 手脚并用,如同垂死的溺水者,拼命地划水、蹬腿!身体在冰冷湍急的暗流中艰难地向上挣扎!每一次动作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后背的湮灭伤口更是如同被反复撕裂! 距离水面越来越近…灰白的光亮逐渐清晰…空气的渴望让肺部如同火烧… 哗啦——!!! 终于!头颅猛地冲破水面! 冰冷刺骨的空气如同无数根钢针,瞬间扎入灼痛的肺部!剧烈的咳嗽伴随着贪婪的喘息,冰冷的空气混合着雪沫灌入喉咙,带来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视线被水渍模糊,我用力甩了甩头,抹去脸上的冰水。 眼前,是熟悉的、沉郁的墨绿色天池水面。身后,是崩塌倾颓、被浓烟和焦黑覆盖的营地废墟,在灰暗的晨光下如同狰狞的伤疤。天空中,厚重的铅灰色云层低垂,细小的雪花夹杂着冰粒,无声地飘落,落在滚烫的额头和冰冷的湖水中,瞬间融化或凝结。 长白山天池!我竟然被地下熔岩地脉的水流,冲回了天池之中! 成功了…地脉碎片…鬼玺修复…我…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如同微弱的火苗,刚刚燃起,立刻被冰冷的现实和彻骨的孤寂狠狠浇灭。 爷爷呢? 那个佝偻却如山岳般挡在身前的背影…那个将毕生功力和守护意志灌入玉佩的枯槁手掌…那个被利爪洞穿胸膛、缓缓倒下的身影… “爷爷——!!!” 一声嘶哑破碎、如同孤狼泣血的悲号,猛地冲破喉咙,在冰冷死寂的天池水面回荡,随即被呼啸的寒风吹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有冰冷的湖水回应,只有飘落的雪花无声。 天地苍茫,白雪皑皑。 身边,再无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有胸口的玉佩散发着微弱的温润,只有鬼玺碎片流淌着冰冷的幽光。 噗通! 最后一丝支撑身体的力量随着这声悲号彻底耗尽。身体如同断线的木偶,失去了所有知觉,向后重重倒入冰冷刺骨的湖水之中。 冰冷的湖水再次淹没头顶,黑暗重新包裹而来。 意识沉沦前的最后一瞥,是灰暗天空下,那连绵起伏、覆盖着无尽冰雪的巍峨长白山脉。 如同沉默的巨兽,凝视着渺小的孤影。:()鬼玺:我当无常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