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镇龙台轰然震动。 地底裂开道深渊,倒悬的石殿投影从中升起,殿门刻着"名器"二字——正是陆九溟曾在轮回盲道里描述过的,阴司用来拘魂的名器殿。 白小芩的心跳快得要撞破肋骨。 她攥紧袖中阴籍,趁乱冲向台心。 中央石坛上悬浮着本黑册,册脊缠着三百道怨魂丝线,每根线都牵着个"阿鸢"的后颈。 册面没有字,却有道焦痕,形状像极了陆九溟心口那枚"阴天子"烙印。 "注销印!"她摸出怀里的残印,印底嵌着的"阿鸢"骨片突然震颤起来,烫得她掌心发红。 刹那间,她想起昨夜阴籍里的画面——陆九溟刺破心口,血滴入卷时说的话:"若《子阴书》再现,让执籍者走我未走完的路。" 原来国师残念根本不在书外。 他用三百替身的怨气当柴,在书里重铸肉身,而"阴天子"命格,就是最后引火的钥匙! 白小芩咬破舌尖,血珠滴在石坛上。 她闭眼凝聚双魂,将陆九溟当年烙在她魂里的印记反向拓出,烙进石坛纹路。 与此同时,她扯断腰间纸鸢"棺"的引绳——那是墨十三用陆九溟旧衣扎的,此刻在火中化作虚影,竟真有了陆九溟的轮廓,手持净骸人刀,声音混着纸灰飘落:"我封门,非为永绝,乃为等一人来续火。" 《子阴书》剧烈震颤,册面裂开道缝,一只枯手从中伸出,指甲黑得发亮,直取白小芩咽喉。 她不退反进,将染血的注销印拍在黑册上。 印底骨片突然自燃,化作团幽蓝火焰,顺着丝线窜进每道怨魂里——那是"未注销之火",专烧强行记名的因果。 黑册发出尖啸,三百"阿鸢"同时爆裂。 怨气形成的气浪掀飞白小芩,她撞在断柱上,阴籍从袖中脱出,在空中展开。 卷末新写的血字在风沙里若隐若现:"火已燃,门将启——然执火者,亦将成祭。" 她咳着血爬起来,望着半毁的《子阴书》。 册中传来国师的冷笑,混着沙粒钻进耳朵:"你以为我要轮回? 我要的是新的阴司,由我掌生死簿的阴司" 话音未落,废墟深处传来石门转动的轰鸣。 白小芩抹了把嘴角的血,抬头望去——那扇被封印千年的门正在开启,门内没有光,却有盏明灯静静燃烧。 灯影里,她看见陆九溟的轮廓,他手持阴籍,朝她伸出手,仿佛在说:"来。" 镇龙台的残垣开始崩塌,碎石砸在脚边。 白小芩弯腰拾起阴籍,它温温的,像从前陆九溟揣在怀里时那样。 她望着那扇开启的门,风掀起衣角,露出腕间重新浮现的金印——伪身酒的效力快过了。 "我是执火者。"她对着风说,声音被卷进石门,"焚书者,也是续火者。" 她迈出第一步时,阴籍轻轻伏上她臂弯,像只归巢的鸟。 石门内的命灯晃了晃,火光里,陆九溟的轮廓更清晰了些。:()阴行诡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