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谁在替我活着

   不尽的火。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跟着落下来。 原来不是她在等阴籍认可,是阴籍在等她觉醒——等她不再被"替身祭品"的名字困住。 她撕下阴籍最后一页空白卷纸,咬破指尖在上面画:左边是她自己,发间别着傩面铃铛;右边是阿鸢,唇间衔着骨哨。 两团魂魄在纸上游动,像两簇缠在一起的火苗。 最后她蘸着血,在两人心口各点了个傩面图腾——那是白氏族长传了十八代的破咒印。 "一魂为盾,一魂为刃,双心同燃,名不可篡!" 阴籍突然发出钟鸣般的震颤。 血字从卷首涌到卷尾,在纸页上凝成金色真言。 白小芩将画纸抛进血池,红色涟漪瞬间吞没纸页,《子阴书》突然发出尖啸,书页疯狂翻动,第307号替身影子"刺啦"一声炸裂成千万黑点。 阿鸢真魂猛然睁眼。 她唇间的骨哨发出清鸣,像春风吹过冻土。 真魂抬起手,指尖轻轻点在白小芩眉心,声音直接撞进她心里:"带我回去但别忘了,还有三百个'我'在别的地方活着。" 白小芩的视线模糊了。 有温热的东西从眼眶、鼻腔、耳后涌出,是两簇魂魄在交融。 她能清晰感觉到,原本在体内游移的"阿鸢残魂"正化作暖流,和她的本我之魂绞成一股,在丹田处凝成金色光团。,! 手腕上的烙印褪去青黑,变成鎏金纹路,像条活过来的小龙。 阴籍卷首浮出新字:"第十一祭品脱籍,名器将崩。" 血池深处传来"咔嚓"一声。 白小芩抬头,看见《子阴书》封面裂开道缝隙,内里竟浮出第十二根石柱的虚影。 那石柱上没有名字,却有血珠正从柱顶渗出,沿着刻痕缓缓往下爬,像谁在黑暗里蘸着血,一笔一画写着什么。 "该走了。" 沈知秋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白小芩转身,看见他靠在石门上,手里捏着半张烧剩的符纸,额角渗着冷汗——显然刚才的"真名符"耗光了他半条命。 "无目舟在等你。"他指了指殿外,"船家说,这次逆流。" 白小芩摸了摸眉心,那里还残留着阿鸢真魂的温度。 她抓起地上的阴籍,最后看了眼正在崩裂的《子阴书》,还有那根渗血的第十二柱。 石殿外的黑水翻涌声里,她听见了船桨划水的轻响。 无目舟的轮廓在雾里浮现,船头上蹲着只青眼黑猫,正对着她晃尾巴。 白小芩踩着船舷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金印。 月光落在她眉心,那里有一点金光若隐若现,像颗没完全睁开的眼睛。 "开船吧。"她对船家说。 船桨划破水面的刹那,白小芩听见身后传来书页撕裂的脆响——是《子阴书》彻底崩解的声音。 而在更深处,有个沙哑的声音轻笑起来,混着血泡破裂的噗噗声:"第十二个终于要来了。" 船行渐远。 白小芩望着船尾翻起的浪花,忽然想起阿鸢真魂最后说的话。 她摸出衣襟里的骨哨,对着月光吹了声。 清越的哨音里,她仿佛看见三百个"阿鸢"同时抬头,在不同的时空里对她笑。 "我都记得。"她轻声说,"一个都不会漏。" 无目舟逆着黑水缓缓前行,船底碾碎的不是波浪,是命簿上那些被篡改的名字。 白小芩盘坐在船头,眉心金光随着船行明灭,像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阴行诡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