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韩九叔的声音带着破音,他的脸挤在金缝里,额角全是汗,“陆先生的残魂要散了,再不走就——” “九溟!”白小芩转身去抱陆九溟,却发现他整个人都在发光,像被揉碎的星子。 他的手抚过她的眉眼,最后停在她颈间的傩面坠子上。 “替我戴着它。”他说,“阿鸢的魂早和你相融了,她会护着你。” “不要——”白小芩的话被吸进金缝里。 她感觉有双强有力的手攥住她的胳膊,是沈知秋,他的掌心还沾着咬破的血,“归魂阵!起!” 金光骤然笼罩。 白小芩在上升时拼命回头,看见陆九溟的虚影被符网托着,正随着她一起往阳世而去。 他的嘴型在动,她读得懂那是“别怕”。 阴门外的风卷着草屑打在脸上。 白小芩落地时膝盖一软,被韩九叔扶住。 她抬头望去,阴门正在剧烈震动,门缝里渗出的诡气像活物般扭曲。 陆九溟的虚影飘在半空,透明得几乎要看不见,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像两簇小火焰。 “镇魂诀……”他的声音像游丝,“开。” 沈知秋立刻咬破指尖,在地面画出最后一道符纹。,! 韩九叔将罗盘碎片按进符心,黑红的液体“滋啦”一声腾起青烟。 白小芩看见陆九溟的虚影突然凝实一瞬,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古老的仵作手诀,每一道指痕都泛着血光。 “阴门闭,鬼途绝——”陆九溟的声音突然拔高,震得四周的树都簌簌落叶,“以我残魂,镇此凶界!” 阴门发出垂死的呜咽。 白小芩看见门缝里窜出无数黑蛇般的诡气,却被陆九溟的血光一一绞碎。 他的虚影开始片片剥落,从脚腕到腰腹,最后只剩一张脸还清晰。 “记住,”他望着白小芩,眼尾的红痣突然亮得刺眼,“阴行不会终结,你们就是新的传承者。” “九溟!”白小芩扑过去,却被沈知秋死死抱住。 她看见陆九溟的最后一缕虚影融入阴门,门扉“轰”地闭合,化作一颗星子,坠进她颈间的傩面坠子里。 阳光突然刺破阴云。 义庄的青瓦在阳光下泛着暖光,后巷的老槐树上有麻雀扑棱着飞过。 白小芩跪在地上,手里攥着从空中飘落的仵作衫碎片,布料上还留着淡淡的艾草香。 “小芩姑娘。”韩九叔的声音放得很轻,他蹲下来,拍了拍她的肩,“陆先生……他用残魂封了阴门。” 沈知秋站在一旁,狼毫笔还捏在手里。 他望着阴门消失的方向,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白小芩慢慢站起来。 她走进义庄,案几上的阴籍残卷泛着微光。 她轻轻翻开,扉页上不知何时多了行字,是陆九溟的笔迹,清瘦有力:“阴行不绝,鬼律永存。” 风从窗棂吹进来,掀起几页残卷。 白小芩望着跳动的纸页,突然笑了。 她的眼泪掉在“鬼律”两个字上,晕开一片浅蓝。 “他说要我看阴行延续下去。”她抹了把脸,将阴籍小心合上,“那我就替他看。” 这时,窗外传来“扑棱”一声。 白小芩抬头,看见一只纸鸢正掠过晴空。 纸鸢是鸢尾花的形状,配色是她熟悉的——淡紫的花瓣,鹅黄的蕊,最下面系着枚小小的傩面,用红绳穿着。 她走出门,纸鸢在风里忽高忽低。 白小芩眯起眼,看见傩面的纹路间,用金漆描着两个名字:阿鸢、白小芩。 风又大了些,纸鸢越飞越高,渐渐融进蓝天里。 白小芩望着它消失的方向,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远处传来义庄老钟的响声,“当——”的一声,惊起几群麻雀。 “我们会走得很远的。”她轻声说,“你看,阳光多好。”:()阴行诡籍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