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组织的命令和内心的撕扯中狂奔向那座即将被血色和火焰吞噬的房子。 “我冲进去的时候…太晚了…”陆凛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浓重的鼻音,仿佛那夜的浓烟再次呛入了他的肺腑,“火…到处都是火,还有血…还有…还有那些人倒下的样子…”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挣扎着浮出水面,“我只看到你…小小的一个影子,被浓烟呛得晕了过去,倒在地上…你的头发散了…这枚发卡…就落在离你手边不远的地方…”,!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无比沉重的姿态,小心翼翼地、颤抖地指向保险柜里那枚属于沈微的、边缘带着暗沉血痕的发卡。 “我…我什么都做不了…火太大了,外面还有组织的人在看着…我只能…只能抓住它…”陆凛的声音低得几乎只剩下气音,巨大的痛苦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压垮,“我把它死死攥在手心里…那温度…烫得几乎要烙穿我的骨头…我甚至能闻到…闻到血和皮肉烧焦的味道…从那上面传来…”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摇晃,仿佛承载着那段记忆的重量已经让他不堪重负。沈微感到背后抵着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沉重的呼吸带着滚烫的温度喷在她的颈侧。一滴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滴落在她的手背上,灼热得如同十年前那场吞噬一切的大火。 那是陆凛的眼泪。 这个永远像冰山一样冷硬、像帝王一样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在黑暗的保险柜前,在她面前,因为一枚小小的、带着血痕的发卡,无声地崩溃了。 “十年…整整十年…”他的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浸透了血泪,“它就躺在这里…或者在我贴身的暗格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时时刻刻烫着我的心…提醒我那天晚上…我有多么的无能…多么的…该死…”他艰难地喘息着,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顺畅呼吸,“它是我活着的唯一念想…也是我…永远无法洗清的罪证…我告诉自己…要变得足够强大…强大到能碾碎那个组织…强大到…能保护你…强大到…也许有一天…我能把这枚发卡…亲手还给你…然后告诉你…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再也说不下去,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受伤般的低鸣。高大的身躯仿佛被抽去了所有力量,沉重地、带着微微的颤抖,将额头抵在了沈微单薄的肩膀上。温热的泪水透过薄薄的衣料,瞬间濡湿了她的肌肤,那滚烫的温度几乎灼伤了她的心。 沈微僵在原地。整个世界仿佛在陆凛嘶哑的忏悔中轰然倒塌,又在泪水的灼烫下重新熔铸。灭门夜冰冷的仇恨、十年间如影随形的恐惧、对陆凛身份的猜忌、对他手段的质疑…所有尖锐的棱角,所有冰冷的防备,都在他这从未示于人前的、血淋淋的脆弱面前,被冲刷得摇摇欲坠。 她曾无数次在噩梦中回到那个火场,看到父母倒在血泊中,看到年幼的自己无助地哭泣。她怨恨过命运,怨恨过凶手,也曾在最绝望的时候,将那份无处安放的怨恨,投射在后来闯入她生命、强大神秘却又背负着太多秘密的陆凛身上。她认定他手上的血,认定他与黑暗的纠缠不清,认定那枚一模一样的发卡是他罪恶的证明。 可原来,在她不知道的角落,在她被浓烟吞噬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还有一个被组织操控的少年,也曾拼了命地想要冲进那片火海。原来,那枚被她视为耻辱和恐惧源头的发卡,竟是他十年间唯一的光亮和活下去的支撑,也是他日夜背负、无法摆脱的沉重枷锁。 他杀了人,手上染着血,有些是罪有应得的恶徒,有些是黑暗中的你死我活。他冷酷、霸道、掌控欲强得令人窒息。可他也曾是一个在火场前无力救人的少年,一个将这枚带着她体温和血痕的发卡视若珍宝、苦苦挣扎了十年的男人。 沈微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陆凛的头依旧沉重地抵在她肩窝,宽阔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的呜咽从紧咬的牙关中泄露出来,那是她从未想象过的、属于陆凛的狼狈。他像一头被拔光了所有尖刺、只剩下满身伤痕的困兽,在她面前袒露着最柔软也最脆弱的肚腹。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痛得几乎无法呼吸。那痛楚里,翻涌着迟来的、巨大的理解,以及一种撕心裂肺的心疼。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包容一切的姿态,紧紧地、紧紧地环住了陆凛剧烈颤抖的腰身。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脸颊贴上他微微汗湿、沾着泪痕的鬓角,感受着他皮肤下奔流的痛苦和脆弱。 无声的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陆凛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