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执行过……七次任务。目标……有背叛组织的叛徒,有碍事的富商,有……挡路的政客。每一次,都沾着血。”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成了气音,“每一次……都离你记忆里那个……恶魔的样子……更近一步。” 他终于说到了那个缠绕他十年、也缠绕了沈微十年的雨夜。,! “你家出事那晚……是个意外,也不是意外。”陆凛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那晚组织下达的任务目标,是……你父亲。因为他手里那份‘v’的洗钱证据,威胁到了更高层。我是执行小组之一,但不是主力……那时我刚获得一点自由活动的空间,想摸清任务细节,寻找组织的破绽。”他痛苦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我晚了一步……远远看到那些人冲进去……听到枪声……听到……” 他猛地顿住,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仿佛那晚的惨叫声再次撕裂耳膜。他睁开眼,赤红的眼底是崩溃边缘的痛楚:“我想冲进去……但被发现了!对方火力太猛!我只能在外面……像个废物一样……听着……”巨大的痛苦让他无法继续描述那地狱般的场景,他深深埋下头,宽阔的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抖动起来。 “后来呢?混乱中……你进去了?”沈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引导着他。 陆凛艰难地点点头,依旧埋着头,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枪声停了……我……我冲进去……太晚了……太晚了……”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是纵横的泪痕,眼神破碎地看着沈微,“客厅里……全是血……伯父伯母……还有……那个小小的……穿着睡裙的影子……”他指的是沈微当时年幼的妹妹沈月留下的痕迹,那个画面是他永恒的梦魇。“我在角落里……发现了你……你晕过去了,头上……有血……手里……死死攥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书桌的方向——那个存放着发卡的暗格。 “那枚发卡。”沈微轻声接上,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嗯。”陆凛声音沙哑,“我捡了起来……上面……有你的温度。我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藏了起来。那是……唯一的……干净的东西。”他停顿了很久,似乎在积攒勇气说出最后的、也是最令他恐惧的坦白,“我离开时……遇到了那个被警方抓住的凶手……他被打伤了,还没断气……我……我……”他痛苦地闭上眼,牙关紧咬,额角的青筋都凸了出来,“为了掩盖我的行踪,也为了……让组织以为任务‘干净’……我……我给了他一个痛快……把他口袋里的东西……换成了……我捡到的那枚……你的发卡……一模一样的那枚……” 空气瞬间凝固了。窗外的暴雨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书房里只剩下陆凛粗重绝望的喘息声。这就是十年前灭门案现场,为何会出现两枚一模一样的发卡!一枚是沈微掉落的,被陆凛捡走珍藏;另一枚,是陆凛亲手放进了凶手口袋,作为栽赃和混淆视听的工具!这个秘密,像一颗毒瘤,在他心底腐烂了整整十年! “我手上沾的血……洗不干净了,微微。”陆凛抬起头,泪水和痛苦彻底摧毁了他往日的冷峻威严,只剩下一个赤裸裸的、被罪恶感凌迟的灵魂。他看着她,眼神里是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希冀,更是等待最终审判的绝望。“无论我杀的是谁……无论我出于什么目的……那些血……那些命……都永远沾在我手上了。我……我甚至利用过你家的惨案……去达到我的目的……我……”巨大的羞耻和痛苦让他语无伦次,他猛地抬手捂住了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间汹涌溢出,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和绝望。 “我……不配……我不配拥有你……更不配……”他破碎的声音从指缝里逸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彻底的崩溃,“不配被你拥抱……不配被你……爱……” 书房里只剩下男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和窗外永无止境的雨声。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蜷缩颤抖的宽阔背脊上,仿佛要将这具曾经承载着无数光环与力量的躯体彻底压垮。 沈微静静地坐着,像一尊沉默的玉像。陆凛每一个泣血的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那血腥黑暗的少年时代,那为了生存被迫沾染的罪孽,那十年间深埋心底、日夜啃噬他的秘密……终于赤裸裸地摊开在她面前。没有美化,没有推诿,只有彻底的、带着自毁倾向的坦白。她看着他捂着脸,泪水从指缝蜿蜒流下,落在昂贵的手工西装上,洇开深色的痕迹。这个在外界呼风唤雨、翻云覆雨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