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浓郁的老街深处,闹中取静。古朴的木质门头爬着几茎翠绿的藤蔓,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阵混合着上好松木、亚麻布、油画颜料和淡淡熏香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透过高挑的玻璃天窗倾泻而下,在光洁的橡木地板上投下几何形状的光斑,照亮了悬挂在白色墙壁上的一幅幅画作。色彩在这里碰撞、流淌,形成一个与世隔绝般的静谧艺术空间。 画廊负责人陈女士是一位年约五十、气质温婉的女性,穿着剪裁得体的烟灰色亚麻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她的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沈月身上,带着温和的审视,却没有咄咄逼人的压迫感。,! “沈月?” 陈女士微笑颔首,引着沈月走向画廊深处一间布置雅致的办公室,“不用紧张,我们随便聊聊。” 她的声音舒缓平和。 面试的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最初的紧张在陈女士温和的引导下渐渐消散。沈月发现自己真的可以流畅地表达——她谈起大学时选修艺术史的有趣经历,谈到在康复期间临摹莫奈睡莲时的宁静感受,甚至鼓起勇气对画廊里展出的几幅本地青年艺术家的作品,提出了自己并不成熟却真诚的看法。陈女士听得很专注,偶尔点头,镜片后的眼神流露出赞许。当话题终于不可避免地触及那几年的空白期时,沈月的心还是猛地一缩。她按照姐姐教的,轻声说:“因为一些身体原因,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声音有些发紧,但足够清晰。 陈女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有探究,但更多的是理解和包容。“明白了,”她点点头,没有追问,话题自然地转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恢复好最重要。我看你对色彩的感觉很敏锐,这正是我们需要的。” 她温和地笑了笑,“我们画廊的理念,就是让艺术走进更多人的生活,而不是束之高阁。助理的工作会比较琐碎,布展、接待、资料整理、客户沟通,需要细心和耐心,当然,还有对艺术的基本热爱和审美眼光。你觉得呢?” 一种巨大的、几乎令人眩晕的释然感席卷了沈月。她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可以!我一定能做好!我不怕琐碎!” “好。”陈女士脸上的笑容加深了,“试用期一个月,明天就可以来熟悉环境了。欢迎加入‘时光’。”她站起身,向沈月伸出手。 沈月几乎是颤抖着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成了!真的成了!一种久违的、脚踏实地的成就感像暖流一样涌遍全身。她脸上的笑容明亮得晃眼,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谢谢您!陈女士!我一定努力!” 她连声道谢,喜悦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叫我陈姐就好。”陈女士笑着拍拍她的手,“你先坐会儿,我去前台拿份入职表格给你。顺便可以再随意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她指了指办公室通往画廊展厅的另一扇小门,便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月一个人。巨大的喜悦还在胸腔里鼓荡,她忍不住站起身,在小小的空间里来回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凑近窗边,看着外面阳光下安静流淌的老街景色,深深吸了一口气。自由的、带着阳光和草木香气的空气涌入肺腑。这是第一步,她沈月凭自己能力迈出的、坚实的第一步! 心情稍稍平复,她想起陈姐的话,便轻轻推开那扇连接展厅的小门,打算再好好看看这些即将陪伴她工作的艺术品。展厅里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透过天窗,在洁净的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倾斜的光柱。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在光束中轻盈舞动。四周悬挂的画作在静谧的光线下呈现出与白天不同的质感,色彩更加沉静内敛。 沈月放轻脚步,沿着展厅边缘慢慢踱步,目光流连在一幅幅画作上。她的脚步停在一幅描绘废弃工业遗迹的冷色调油画前。巨大的钢铁结构锈迹斑斑,带着一种凝固的、被时间遗弃的荒凉感,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屏住了呼吸。 就在她凝神细看画面上那些斑驳的锈痕时,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画框下方、紧贴着墙角线的地方。那里的墙纸颜色似乎与周围有些微妙的差异?她下意识地弯下腰,凑近了些。 墙角线紧贴着深色的木地板。在墙纸与地板相接的那条极其隐蔽的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是灰尘,也不是墙纸本身的纹理。沈月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