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的热气。他付了钱,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车上。 车内瞬间被食物的香气填满,冲淡了昨夜残留的酒臭和呕吐物的酸腐气。这人间烟火的味道,奇异地给了他一丝虚假的安定感。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好,来得及。 黑色的轿车再次发动,这次目标明确,直奔刘鹤的高层公寓。 清晨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斜斜地打在光洁的柏油路面上。赵怀安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胃部。他侧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那几袋热气腾腾、甚至还在微微透出油渍的早餐。 这顿早餐,像极了他此刻的人生——明知可能是一场徒劳的填充,却不得不吃,只为了在接下来那漫长的、不知凶吉的“战场”上,能勉强支撑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将车稳稳停在了刘鹤公寓楼下。 拿出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片刻,才按下拨打键。 “喂,小刘,我老赵。到楼下了,带了点早餐。”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去,带着刻意压制的沙哑,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但至少,听起来还算是个“正常”的、来接合作伙伴吃早饭的长辈。 电话挂断。 他坐在车里,没有立刻下车。目光透过车窗,望向那栋高楼之上,刘鹤可能正在收拾的某一扇窗户。 阳光有些晃眼。他拎起那几袋沉甸甸的早餐,推门下车。今天的棋,开局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负重之餐 刘鹤的公寓门应声而开。 没有预想中的匆忙收拾,也没有面对重要会面前的紧张局促。刘鹤早已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合体、质感精良的深灰色休闲西装,里面是同样质地的西裤,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粒扣子。他站在门内,身姿挺拔,面容清爽,眼神清澈锐利,仿佛早已将今日之局在脑中推演了千百遍,此刻只待登场。 看到门外拎着大包小包、脸色依旧透着熬夜的灰败、眼下乌青深重的赵怀安,刘鹤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诧异或轻视,只是自然地侧身让开,嘴角勾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暖意的弧度: “赵工来了,快请进。” 他目光扫过赵怀安手中那几个鼓鼓囊囊、正袅袅冒着热气的塑料袋,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了然,语气轻松,“正想下去随便垫点,你就到了。怎么买这么多?” 赵怀安拎着沉甸甸的早餐,脚步有些虚浮地跨进门。公寓内暖气开得足,瞬间驱散了门外清晨的寒意,也让他额角因赶路和紧张而沁出的冷汗,变得冰凉黏腻。他闻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沐浴露清香,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中这些油腻、滚烫、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吃食,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感与窘迫,如同细针,狠狠刺了他一下。 他觉得自己像个蹩脚的、刚从某个邋遢工地赶来的小工头,误闯进了一间本该精致讲究的作战指挥部。 “咳……” 赵怀安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却依旧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和疲惫,“楼下那家老字号,味道还行。想着……今天可能要谈很久,怕饿着,就多买点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笨拙的讨好,将塑料袋放在玄关空旷的大理石台面上,发出“嗵”的一声闷响。 刘鹤没有戳穿他那点“以食压阵”的小心思,也没有评价这环境与食物的反差。他弯腰,极其自然地取出拖鞋,摆在赵怀安脚边,动作流畅,毫无居高临下的施舍感,反倒像晚辈体贴地照顾着自家来访的长辈。 “赵工您坐,我去拿餐具。” 刘鹤语气平和,转身走向那间宽敞明亮的开放式厨房。他的背影挺拔利落,没有半分赵怀安此刻内心的兵荒马乱。 赵怀安换上拖鞋,双脚踩在柔软的高级地毯上,却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得找不到着力点。他走到那张可升降的胡桃木大餐桌旁,缓缓坐下,目光有些失焦地扫过这间现代、简约、处处透着科技感与生活品质的公寓。窗外是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天际线,灰蓝的天空下,楼宇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刘鹤很快端着托盘回来。洁白的骨瓷碟,锃亮的银质刀叉,精致的玻璃杯,还有几样开胃的小菜,被一一轻放在桌上,与那几个印着街边铺子logo、油渍麻花的廉价塑料袋形成了鲜明刺眼的对比。 刘鹤自己则拉开赵怀安对面的椅子坐下,没有动那些精致餐具,而是顺手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笼小笼包,一碟油条,又拆开一杯豆浆的封口,自然而然地推到赵怀安手边。 “赵工先吃点热的,垫垫胃。” 刘鹤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您昨晚……没休息好吧?” 他的目光落在赵怀安眼底深刻的乌青和难以掩饰的憔悴上,问得直接,却又恰到好处地留有余地,没有去触碰那个“林薇”的名字,仿佛只是关心长辈的身体健康。 赵怀安拿起筷子,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地微颤。他夹起一个小笼包,滚烫的汤汁烫得他舌尖发麻,却麻木地吞咽下去,食不知味。刘鹤的体贴、周全、以及这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像一面镜子,将他此刻的狼狈、憔悴和强撑,照得无所遁形。 “嗯……还好。”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又灌了一大口甜腻的豆浆,试图冲淡喉咙里的干涩和心底泛起的苦涩。他该怎么开口?提醒刘鹤一会见到老陈要如何谨言慎行?叮嘱他关于“黄梅”的话题绝对不能主动提及?还是该先坦白,自己前妻昨晚的出现,以及那通让他几乎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