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老陈的真实原因(老宅手续、以及老陈主动透露的信息),以及她对刘鹤的“不安”更多是源于今晚的见闻和老陈的提醒,而非赵怀安的含糊其辞。但这样结合起来,听起来就合情合理了许多——一个关心前夫(尽管已离婚)、试图通过故旧关系了解情况、以免其陷入危险的前妻。 李国栋沉默地听着,车速不知不觉又慢了一些。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震惊、恍然、担忧、疑虑交织。林薇的解释,似乎暂时打消了他最大的疑虑(林薇是否别有目的或受他人指使),但也让他对赵怀安和刘鹤的情况,产生了更深的忧虑。 “老陈……他跟你说什么了?” 良久,李国栋才沉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陈叔叔没多说具体的事,只说怀安现在处境复杂,牵扯的人和事都很敏感,让我不要多问,也别再插手,保护好自己。” 林薇如实转述了老陈的告诫,同时试探着问道,“李营长,你和怀安交情匪浅,又都在琼州。那个刘鹤……到底是什么人?怀安他……到底在做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她将问题抛回给李国栋,眼神恳切,带着一个“前妻”应有的、哪怕已无婚姻关系却仍存旧情的担忧。 李国栋再次陷入了沉默。越野车沿着空旷的滨海路平稳行驶,窗外是漆黑如墨的大海和远处零星的渔火。车内安静得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许久,李国栋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疲惫、无奈,以及一种深沉的、仿佛背负着巨石般的沉重。 “嫂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沉重,“有些事,不是我不告诉你,是知道了,对你没好处,反而可能把你卷进来。老陈说得对,别再插手,保护好自己,是最好的选择。”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继续说道:“至于老赵……他现在走的这条路,是条独木桥,两边都是万丈深渊。刘鹤那个人……是顾老(顾明远)留下的一步棋,也是老赵现在……可能抓住的,唯一一根不那么像稻草的‘稻草’。具体怎么回事,我不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老赵现在的压力,比你想的,要大得多。他心里的苦和挣扎,也远比你今晚看到的,要深得多。” 他的话语含糊,却透露出惊人的信息量!顾明远的棋?赵怀安的唯一“稻草”?压力巨大,挣扎深重? 林薇的心脏狂跳起来。李国栋显然知道得非常多,而且对赵怀安的处境,有着极其清醒和悲观的认知。 “那……我能为他做点什么吗?” 林薇忍不住追问,语气带上了真实的急切。 李国栋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感慨,有一丝欣慰,但更多的是沉重的告诫:“你什么都不要做,就是对他最大的帮助。离他远点,离刘鹤远点,离老陈……还有所有这些事,都远点。过好你自己的生活。这就是对老赵,对你,都最好的结局。”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嫂子,算我求你。今晚见到我的事,还有老陈跟你说的任何话,都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不要告诉老赵我来找过你,更不要提你去见过老陈。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行吗?” 他的语气如此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让林薇意识到,事情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和复杂。李国栋的突然出现和这番警告,绝非无的放矢。 “……我明白了。” 林薇缓缓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干,“李营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也谢谢你……还这么关心他。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李国栋似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许。他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开车,将林薇送到了她下榻的酒店门口。 车子停稳,林薇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嫂子。” 李国栋忽然又叫住了她。 林薇回头。 昏暗的车内灯光下,李国栋那张刚毅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句沉重无比的: “……保重。” 林薇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也是,李营长。保重。” 她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 越野车在原地停留了片刻,直到林薇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旋转门后,才缓缓驶离,很快融入了城市璀璨而冰冷的车流之中,消失不见。 林薇站在酒店大堂明亮却空旷的灯光下,背对着玻璃门,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李国栋的突然出现,那番含糊却惊心的警告,老陈透露的信息,赵怀安的崩溃,刘鹤的神秘,顾明远的阴影,黄梅的旧事…… 所有这一切,像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正在她周围悄然收紧。 而她,这个本以为早已置身事外的“前妻”,却仿佛在一夜之间,被命运的暗流,重新推回了这张网的边缘。 夜,还很长。 而风暴来临前的寂静,往往最为压抑,也最为……令人不安。:()龙珠之梓琪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