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混合着血腥与极寒的风声,眼前是不断变幻的暗红与深黑。路明非如同投入墨色海洋的一粒石子,被“血髓寒瘴”形成的粘稠气流包裹着,向着裂隙深处疾速下坠。冰冷、剧毒、混乱的规则碎片如同亿万细针,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他体表那层由净化信标光晕与自身“薪火镜元”共同撑起的微弱屏障,发出“嗤嗤”的消融声响。 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全力运转“薪火镜元”,维持屏障稳定,同时将“薪火镜瞳”的感知开到最大,试图在这急速下坠的混乱中捕捉任何有用的信息。 越是深入,那“血髓寒瘴”的颜色就越是浓重,从入口处的暗红,逐渐变成一种近乎凝固的、令人作呕的暗紫色,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漆黑纹路。瘴气中蕴含的能量也越发驳杂狂暴,除了冰寒与血腥,还多了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压垮灵魂的“怨恨”与“死寂”气息,以及……一丝微弱的、却更加纯粹古老的“冰髓”本源波动。 四周的冰崖在瘴气中若隐若现,呈现出更加狰狞怪诞的姿态。许多地方不再是光滑的冰壁,而是布满了如同巨大生物内腔褶皱般的结构,或者悬挂着无数长短不一、如同钟乳石般的暗红色冰晶,尖端不断滴落粘稠的、散发着微光的“血髓液滴”,汇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而那些橘红色的净化信标光点,在头顶极高处已经变得微不可见,只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净化波动还能隐约感知到,如同黑夜中遥远的星辰,提醒着来路的方向。显然,它们的影响范围主要覆盖在入口区域,对这裂隙深处的侵蚀力有限。 路明非心中凛然。他必须尽快找到落脚点,或者减缓下坠速度。继续这样毫无缓冲地坠入未知的深渊,一旦屏障耗尽或遭遇突发冲击,后果不堪设想。 他尝试调整身形,将部分“薪火镜元”灌注于双脚,向着侧面的冰崖壁猛地蹬踏!同时双手虚抓,指尖迸发出细小的、带着吸附与冻结特性的淡银色能量丝,试图抓住冰壁上任何可能的凸起。 砰!嗤啦! 脚底与冰壁接触,传来沉闷的撞击感和刺耳的刮擦声。冰壁坚硬远超想象,且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断侵蚀能量的“血髓”沉积物,难以着力。能量丝倒是勉强“粘”住了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冰岩,但立刻就被周围涌来的瘴气和血髓液滴腐蚀、消融。 下坠之势只是略微减缓,方向却发生了偏移,朝着另一侧冰壁撞去!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强行扭转身躯,在即将撞上冰壁的瞬间,再次蹬踏!如此反复,如同在两道陡峭冰壁之间进行着危险至极的“之”字形弹跳,每一次接触都带来巨大的反冲力和能量消耗,但也确实在一点点降低下坠速度,并让他有机会更近距离地观察冰壁。 在一次较为有力的蹬踏后,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下方不远处,左侧冰壁上,似乎有一处向内凹陷的、较为平整的平台阴影! 机会! 他立刻调整方向,将剩余的力量集中在最后一次蹬踏上,身体如同炮弹般斜射向那处平台! 砰! 他重重摔在平台边缘,翻滚了几圈才卸去力道,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喉头一甜,又强行咽了回去。屏障剧烈闪烁,几乎溃散,好在终于脱离了持续下坠的瘴气洪流。 平台大约数丈见方,位于冰壁上一个天然形成的凹槽内,相对干燥,只有边缘处凝结着薄薄一层暗红色的霜花。头顶上方,浓稠的瘴气如同暗紫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平台前方形成一道模糊的屏障,也隔绝了大部分从上方传来的光线和感知。平台后方,则是深不见底、依旧传来低沉轰鸣的深渊。 暂时安全了。 路明非喘息片刻,立刻检查自身状态。屏障濒临破碎,体内“薪火镜元”消耗过半,经脉因连续爆发和冲击传来阵阵刺痛。好在没有受严重的新伤。他立刻盘膝坐下,一边调息恢复,一边以“薪火镜瞳”仔细探查这个临时落脚点及其周围环境。 平台本身并无特殊,只是冰崖上一个普通的凹陷。但在平台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