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欠。 暖意,一丝极细微的暖意,顺着苏芽的掌心反冲上来。 “放肆!” 石心暴起。 他没动,但他身下的岩层像是活了一样,一根尖锐的地刺毫无征兆地从冰层下突刺而出,直奔苏芽的心口! 太快了。,! 苏芽只来得及侧身,那根地刺“噗嗤”一声,扎穿了她的左胸。 剧痛像炸雷一样在胸腔里爆开,血瞬间染红了狼皮袄子。 “芽姐!” 第二根地刺紧跟着刺来,这一次是对准了咽喉。 苏芽动不了,她像是被钉死在标本盒里的蝴蝶。 一道白影扑了上来。 “噗。” 那是肉体被贯穿的闷响。 心烬挡在她面前。 那根原本要刺穿苏芽喉咙的岩刺,从他的后背透入,前胸穿出,把他整个人挂在了半空。 他的血还没来得及喷出来,就在极寒中冻成了红色的冰碴。 这个一直温吞、只会熬药、说着“冻死不离”的医者,甚至连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 他的体温在瞬间被地刺抽干,整个人化作了一尊晶莹剔透的冰雕,保持着张开双臂护住身后的姿势。 苏芽瞳孔骤缩。 她没喊,也没哭。那股子狠劲儿在这个瞬间彻底爆发。 她没有后退,反而反手握住穿透自己胸膛的那根地刺,身子猛地往前一送! 岩刺在她肉里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借着这股剧痛带来的清醒,她离那个盘坐的石心只有半步之遥。 “你封的是地……” 苏芽满嘴是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子里挤出来的,“老子救的是人!” 她另一只手一直攥得死紧,此刻猛地松开,将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布包,狠狠塞进了玄冰裂开的缝隙里。 那是雪芽的幼苗。 就在那一瞬间,一直在旁边痛苦打滚的脉童,突然疯了一样爬起来。 他没有冲向石心,而是扑向了离他最近的那根“人桩”。 “咚!” 他用自己的额头,狠狠撞在了那根人桩上。 鲜血顺着岩石缝隙渗进去。 “他在干什么?!”苏芽吼道。 “他在分担……”地语老头瘫在地上,泪流满面,“他在用‘地感’,替那些人桩承痛!他在告诉大地,疼的不是它一个!” 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株塞进裂缝的雪芽幼苗,并没有被冻死。 它接触到了苏芽灌注的“人气”,接触到了心烬洒下的热血,接触到了脉童分担的痛苦。 一抹嫩绿,在这一片赤黑死寂中炸开。 它顺着那根刺穿苏芽的地刺疯狂生长,眨眼间就爬上了石心的手臂。 石心愣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点绿色顺着他的岩石皮肤蔓延。 坚不可摧的岩甲,竟然在这一点柔弱的草茎面前裂开了一道细纹。 那是生命的霸道。 “这……是什么?”石心茫然地抬起手。 他那张石头脸上,岩层剥落,眼角处竟然渗出了一滴透明的液体。 那滴液体滑落,在半空中凝结成一颗冰珠,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 没有碎。 就在这声脆响中,众人头顶那层万年不化的厚重冰盖,轰然崩落了一角。 一道微弱的、带着些许灰度的天光,像一把利剑,笔直地插进了这个深渊,照亮了心烬那尊不再动弹的冰像,也照亮了苏芽满身的血污。 荒谷的风,依旧凛冽。 燕迟站在裂谷边缘,身后的披风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三个时辰,像是一尊望夫石,眼睛死死盯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绳索动了。 极其微弱的一下颤动。 “拉!” 燕迟的声音都在抖,那是种极度压抑后的爆发,“给老子拉!” 几十个汉子喊着号子,绞盘发出吱呀的惨叫。 当那道身影终于被拉出裂谷边缘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芽是被绑在绳子上的。 她左胸缠着厚厚的麻布,血已经把麻布浸透了,在冷风里冻成了一块硬壳。 她脸色惨白如纸,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燕迟冲过去,一把接住她瘫软的身体。 他的手碰到她冰冷的皮肤,心跳都漏了半拍。 “心烬呢?”他下意识地看向后面。 绳索空荡荡的。 只有脉童被拉了上来,满头是血,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药箱。 苏芽靠在燕迟怀里,嘴唇动了动。 “没带回来。” 她的声音轻得像烟,却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但他把路……烫开了。” 她费力地抬起手,指了指裂谷下方。 那里,原本只有死寂回声的深渊深处,隐隐传来了一声沉闷的、类似于心脏跳动的——:()凛冬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