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产钳夹的不是命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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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这么搞,底下人心里不服! 那杀人的刀以后还能得住? 燕迟没急着辩解,只是一路把他引到了醒田边上。 昏黄的风灯挂在木架子上,摇摇晃晃。 你看那个。燕迟抬手一指。 暖棚的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正蹲在地上。 她手里拿着根刚拔出来的萝卜秧子,周围围着四五个挂着鼻涕的小孩。 那是赤旒盟以前的厨娘。 燕迟的声音很轻,透着股无奈的清醒,以前她在饭菜里下毒,药翻过咱们三个想逃跑的兄弟。 按律,她该千刀万剐。 老把总的手猛地按在刀柄上,眼珠子都红了。 但你再看。 燕迟按住他的手背,如今她教这些孩子认野菜,分毒草,比谁都上心。 这营地里能分清两百种野草能不能吃的人,就她一个。 杀了她,咱们就是多了一具尸体,少了一本活字典。 老妪似乎感觉到了那股杀气,背影僵了一下,但没回头,继续把那根萝卜秧子递到孩子手里,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老把总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最后狠狠地啐了一口,别过头去不再看。 黄昏时分,无刃庭前的空地上聚满了人。 苏芽站在高台上,身后是用木板临时搭起来的架子,上面挂着一排拇指大小的骨牌。 那是用吃剩的兽骨磨出来的,灰扑扑的不起眼,上面只刻了一个字:生。 这就是生契。 苏芽的声音被风送出去老远,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不管以前这双手沾过多少血,只要把赎罪墙上的砖砌满了,把这十年的活干完了,就能领这块牌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有了它,在这里分田、读书、娶妻嫁人,和身家清白的人没两样。 底下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呜咽。 判影是第一个走上台的。 他浑身都在抖,那是种灵魂深处的战栗。 当苏芽把那块带着体温的骨牌放在他手心时,这个曾经掌管别人生死的酷吏,突然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死死抵着苏芽的脚背。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苏芽的靴子上,很快就结成了一层薄冰。 夜深了,营地里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小禾像只受惊的猫一样蹿进苏芽的帐篷,脸色难看:芽姐,跑了三个。 苏芽正借着油灯擦拭产钳上的浮锈,动作没停:谁? 之前抓回来的那几个流寇。 刚领了生契,转头就撕了,往西岭那边跑了,说是要去投奔断笔盟的残部。 小禾咬着嘴唇,手按在短刃上,我去追? 不用。 苏芽吹了吹钳尖上的铁锈粉末,眼神投向帐篷外漆黑的夜空,那里是西岭的方向,也是黑雪下得最厚的地方。 西岭那边除了吃人的野兽,就剩下一群靠抢劫为生的疯子。 让他们走。 苏芽收起产钳,语气里听不出喜怒,逃跑容易,活着难。 他们以为撕了契就能把罪孽扔下,殊不知,那才是真的把自个儿往绝路上逼。 她站起身,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 逃的人,永远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被原谅了。 远处,靠近醒田的一座破帐篷里,隐约透出一点豆大的灯光。 那光亮在无边的黑暗里显得那么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又死死地撑着不肯灭。:()凛冬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