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站定。 她没看老马的脸,而是盯着他的脖颈和太阳穴。 在她的视野里,世界变了样子。 那种熟悉的“血视”感再次浮现,但这回不仅仅是看到哪里有伤、哪里充血。 她看见老马颈侧的动脉在疯狂跳动,一股股红得发烫的血流直冲脑顶。 而在他的耳后根,有一团青黑色的气流在盘旋,堵住了正常的感知回路。 那是听觉神经的过载。 老马怀里没抱着玉蝉,但他耳朵里塞着两团棉花,棉花里隐约透出一点绿光。 碎玉屑。 有人把玉蝉磨碎了,混在棉花里塞进了他的耳朵。 碎玉在耳道里随着脉搏震动,那频率比完整的玉蝉更细碎,更难防。 “火童。”苏芽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少年从人群后挤出来,手里提着那盏烂泥做的磷火灯。 “把灯举高。” 火童依言把灯举过头顶。幽蓝的光照在老马脸上,显得更加狰狞。 苏芽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神婆,不会跳大神驱鬼。 她是稳婆,是半个大夫。 她只知道,要想让人从梦里醒过来,就得把那个造梦的生理机制给切断。 阻断供血,或者强行重启。 “燕迟,按住他的手。” 燕迟没废话,冲上去膝盖一顶,把老马死死压在地上。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老马力气大得惊人,还在拼命要把那块带血的石头往嘴里塞。 苏芽半跪在雪地里,从衣领上拔下那根燎过的针。 她盯着老马耳后那团青黑色的淤堵。 “血视”之下,那团淤堵像是个活物,正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 就是这儿。 迷走神经的分叉口。 苏芽没犹豫,手腕一抖,长针直接刺入老马耳后三寸的“安眠穴”,然后手腕微转,向下斜挑。 “啊——!” 老马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的惨叫。 这叫声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某种连接被强行扯断了。 与此同时,苏芽厉声喝道:“吐出来!” 她这一嗓子用上了丹田气,配合着那根针的刺激,像是一道惊雷在老马耳边炸响。 老马浑身剧烈抽搐了一下,哇的一声,把嘴里的烂石头混着血水吐了一地。 他眼里的黑井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剧痛带来的清醒。 “苏……苏头儿?”老马捂着肿胀的腮帮子,看着地上的血石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我这是咋了?我刚明明……明明在吃席啊……” 周围的人群发出了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苏芽拔出针,在老马那破棉袄上擦了擦血迹。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黄肌瘦的脸。 她看见了,好多人的眼神里,竟然藏着一丝……遗憾。 遗憾老马被叫醒了。 遗憾那个能吃红烧肉的梦被打断了。 这就是“归命会”最可怕的地方。 杀人诛心。 在这饿殍遍野的末世,他们不给粮食,却给了比粮食更诱人的东西——逃避现实的希望。 “把那棉花掏出来烧了。”苏芽对燕迟说,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告诉所有人,谁要是再敢往耳朵里塞东西,我就把他的耳朵割下来。”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有些沉重。 刚才那一眼“血视”,耗费了她不少心神。 她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重影。 “苏芽。”燕迟跟上来,低声说,“这只是个开始。老马只是个试探。归命会的‘梦诏’,怕是已经撒遍全城了。” 苏芽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那漆黑的天。 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压抑。 “他们既然:()凛冬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