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你爹烧书我烧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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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斥候还在呼哧带喘,鼻涕冻在人中上,成了一道晶亮的冰凌。 苏芽没管那张皱巴巴的檄文,先递过去一碗姜汤。 斥候哆嗦着接过来,还没往嘴里灌,那边抄祸先怪笑了一声。 这瞎眼老头手指在那张宣纸的纹路上摸了一把,像是摸到了什么笑话:“‘以血污文’?赤旒盟这帮孙子,脑袋里的词库是发霉了吗?这罪名是永兴十四年的陈货,当年太医院那个姓王的提点,就因为改了太后药方里的煎煮时辰,被安了这么个罪名,脑袋挂在午门风干了半个月。” 抄祸把那张纸揉成团,随手丢进火盆。 纸团在炭火里蜷缩、焦黑,最后变成一撮没人稀罕的灰。 “他们不在乎词新不新,只要好用。” 燕迟坐在火堆对面,手里正削着一根木楔。 他削得很慢,木花卷曲着落下来,每一刀都顺着纹理。 “选址在旧天禄阁旁边,还要造焚台。这是在搭戏台子,想把人心里的恐惧给唱活了。他们赌的是,冻饿交加的人,还是会怕那个虚无缥缈的‘天道’。” 苏芽瞥了他一眼,手里的手术刀在磨刀石上蹭得滋滋响:“那就别让他们唱独角戏。他们搭台子审人,我们搭台子验货。” 北行第三谷的风口,被两块巨大的岩石挡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回音壁。 三天后,“验知会”就在这儿开了场。 没有香案,没有拜垫,只有一排排用来展示的长桌。 起初没人敢上。 谁不知道南边在抓“乱知罪”? 直到一个叫老瘸子的木匠,哆哆嗦嗦地拿出一副用兽骨和弯木拼出来的滑雪板。 “这玩意儿……能让人在软雪上日行八十里。”老瘸子牙齿打颤,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不算书里的东西,是我自个儿琢磨的。” 苏芽没废话,让人当场试滑。 看着那个年轻的小伙子在雪坡上像飞鸟一样掠过,围观的人群炸了。 “过。”苏芽把一枚刻着“验”字的木牌扔进老瘸子怀里,“入《活用手册》,赏粮十斤。” 这一嗓子像是把大坝给掘了个口子。 原本缩在袖子里的手全都伸了出来。 有把鱼鳔熬胶补漏风帐篷的,有把松针捣烂了治牙龈出血的,甚至有个七岁的娃娃,演示怎么在冰窟窿边上听气泡声找鱼。 存烬坐在角落里,笔尖飞快。 她不再是那个只知道抄写的书奴,她把那些根本不入流、却能救命的法子,一条条记在纸上。 写到一半,她停了笔。 翻出那本被她视若珍宝的母亲遗作《人心辨》,在那页被撕掉一半的残卷上,补了一行墨迹未干的字:知非恒道,惟验者存。 苏芽看了一眼,转身让人找了块烂门板,把这八个字刻上去,就挂在谷口。 字刚挂上去,小光突然趴在了地上。 这哑巴少年的耳朵贴着冻硬的地面,瞳孔猛地收缩。 他猛地抬头,冲着苏芽比划了一个手势:有人来了,脚步很齐,像是踩着鼓点来的。 一炷香后,一队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长衫、头戴高冠的人马出现在谷口。 为首的使者鼻孔朝天,手里举着那根令人生厌的令箭,指着那个还在演示怎么用尿液鞣制皮革的猎户,厉声喝道:“污秽!亵渎!未经铁书勘验,擅自传播野技,这是乱知!把这逆贼拿下!” 周围原本热火朝天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恐惧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不少人下意识地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