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都是妇道人家……” “够了。” 苏芽打断她。 她转身走向醒事墙,炭笔在“铁能铸器,也能铸规”下重重划了道, “他们以为我们软,是因为只看得见男人拿刀。” 她回头时目光像刀 “女人不仅能生孩子,还能夺命。” 三日后,风雪卷着冰碴子砸在脸上。 春桃裹着粗布男装从医棚出来,盐水煮过的麻布勒得胸口发疼,皮甲残片绑在身上,咯得肋骨生疼。 苏芽站在谷口,给每个妇人发短刀——刀是矿场废铁打的,柄上还留着磨石的痕迹。 “三不喊。” 苏芽的声音被风撕碎 “不叫痛,不哭嚎,不救敌。” 她盯着春桃的眼睛 “你男人死在流民乱踩里,这一回,你替他走。” 春桃握紧刀柄,刀鞘撞在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响。 子时,风突然转了方向。 小禾带着六个妇人猫在冰崖下,她们脸上涂着炭灰,身形和北寨巡逻兵一般高。 红姑的画像被雪水浸得发皱,小禾比对最后一人的肩宽,点头 “走。” 冰索勒得手掌生疼,小禾第一个翻上寨墙。 哨塔里透出昏黄的光,两个哨兵正围着火盆打盹。 她摸出松脂球,火折子“刺啦”一声——迷魂散混着松脂的甜香飘进窗缝,哨兵的脑袋刚歪向火盆,就直挺挺栽倒。 春桃的心跳得要撞破喉咙。 她带着人摸到粮仓后墙,短刀挑开冻硬的门闩。 门“吱呀”一响,里面突然亮起火把——红姑提刀站在粮堆前,刀锋映着她脸上的刀疤。 “找死!” 红姑吼着扑过来,刀锋带起的风刮得春桃脸生疼。 她矮身钻过红姑臂弯,铁链“刷”地甩出——那是矿场废锁改的,精准缠住红姑脚踝。 红姑踉跄跪地,春桃肘击她肋下旧伤——那是前日给她治刀伤时摸到的,“咔嚓”一声,红姑闷哼着栽进粮堆。 苏芽冲进粮仓时,春桃正骑在红姑身上,短刀抵着她咽喉。 粮车整整齐齐码在角落,最上面的麻袋还沾着北寨的火漆印——正是他们要抢的药材。 她数到第三辆粮车,转身对身后妇人道 “把这辆装满冻肉粗粮。” “留书。” 她摸出炭笔,在车辕上写 “粮可还,人不杀——再犯,斩尽杀绝。” 撤出时,小禾把一条染血的男裤腰带挂在寨门上,血字还在往下滴 “下次绑的是你们的脖子。” 风雪吞没了归路。 北寨的喊杀声从身后传来,春桃摸了摸脸上的炭灰,咸涩的汗混着冰碴子流进嘴里——原来杀人的滋味,比生孩子还痛快。 粮车归谷那日,谷口的铜铃被撞得乱响。 苏芽站在车辕上,风掀开她的斗篷,露出腰间那把产钳,在雪地里泛着冷光。 她望着涌过来的人群,望着春桃染血的短刀,望着小禾鬓角猎猎的红绳,突然笑了。 远处,北寨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凛冬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