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 如果家庭聚会了,那些长辈就会说这样的一句没新意的话:“小念啊,你是在哪里上高中的?” “是和你哥哥同一所高中吗?” “你哥是考上了重点高中,你复读了一年,应该也是考上了吧?” 也许是我敏感,也许是我特别要面子,每到这时,我只想挖个地缝钻进去。 复读于我而言,是一种屈辱。 既然是屈辱,那就更不可能对外展露,但对方是陆野。 不知道为何,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的“创伤”一点也不会觉得难为情。 “你,”陆野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她能主动自揭伤口说出这件事,那情况是非比寻常。 司月月说:“我之前一直蒙骗自己,我说我考砸是有原因的,心态崩溃,精神紧绷,还睡不着觉,是焦虑过重,以及考试期间晕车。” 说到这里时,她笑了,一个很苦涩很苦涩的笑。 “可,失败了就是失败了。 “现在呢,我,我估计还没释怀吧,但,”说到这里时,司月月视线低垂了。 她偏了偏身子,这样,陆野就看不见她的面孔。 “你该不会是要哭了吧?”陆野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 他将纸巾盒递过来,还抽出几张纸递在司月月的面前。 司月月内心刚泛起的酸楚被陆野突然的一句,给再次压下去了,她由心底里发笑着:“什么嘛,我是在回忆!” 但是,她接过了陆野的纸。 “我刚刚不是哭哦,我这个人就是泪点低,是泪失禁体质,但它真的不是哭,你千万别想多。” 司月月用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故作坚强地为自己找补着。 三秒这样,彼此都是安静的,司月月终于再说话了。 她双手掩面,“好丢脸啊!” 也许是真的泪点低,司月月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泪水,就在刚才的瞬间,夺眶而出。 她没来由的想到了自己复读时内心煎熬的那段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她一点情绪也不敢表露给周边人,自己在一个没人的角落里偷偷地哭着。 司月月把自己的眼睛给捂着,她看不见纸巾盒,就凭着感觉去摸索,可是手到半空时,就有了纸巾。 她触及到短暂的温度。 她睁开眼看,是陆野。 “没事的,那些事都过去了。”他说。 他还说:“哭只是情绪的一种表达方式,没什么好丢脸。” “可是我上上次月考考砸了,上次期中考,数学成绩又下滑。” 她的手里现在是有纸巾了。 “可以给我三十秒吗?我调整好心情后再说话。”司月月背对着陆野,强撑着自己说。 司月月情绪很稳定,至少说在外人眼里看是这样的,她哪怕被人造谣,被找麻烦,还一副什么都没发生样,但陆野知道,那都是她在“装”。 她面子比命还大,不允许别人窥探到她的受伤。 她在故作无事发生的坚强。 她不去演戏,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