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小儿女心思

    秋日庭院铺满金黄梧桐叶,妮妮穿着杏黄衫子蹲在石桌前,指尖轻拨新采的桂花。她将花瓣分层铺在米酒坛中,每层撒少许冰糖,再用竹帘压实——这是祖母教的酿酒古法,说这样酿出的酒才会清甜不涩。阳光筛过枝叶,在她发间洒下碎金般的光斑,鼻尖沾着的桂花像颗小巧的黄宝石。 “小心别洒了。”长孙延提着食盒站在廊下,青灰锦袍衬得身姿挺拔。他刚从御膳房取来点心,食盒里还冒着热气。 “延哥哥来得正好!”妮妮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掀开坛盖。桂花甜香混着米酒醇厚气息扑面而来,她舀起一勺递到他唇边:“尝尝?比去年的更好喝。” 长孙延低头饮下,温热酒液滑入喉咙时,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指腹。两人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脸颊同时泛起红晕——秋风卷起地上落叶,在他们脚边打着旋,宛如此刻荡漾的心事。 思绪飘回七年前的春日。长孙延刚搬入长孙府,在花园迷路误闯邻家玉兰林。树上突然落下阵花瓣雨,一个穿鹅黄襦裙的小女孩坐在枝头,辫子上的蝴蝶结歪在一边,正咯咯笑着往下扔花瓣。 “你是谁?”女孩歪头问。 “我是长孙延。”他紧张得书卷掉在地上。 “我叫秋茗!”话音未落,她突然从树上跳下,正好撞进他怀里。长孙延本能抱住她,自己却被冲击力撞倒,手肘磕在青石上渗出血来。 “对不起!”秋茗慌忙撕下裙摆布条替他包扎,动作笨拙却认真。阳光透过玉兰花瓣,在她脸上投下斑驳光影,那笑容比春日还要明媚。他望着她沾着花瓣的发梢,突然忘记了疼痛。 “在想什么?”妮妮的声音拉回现实。长孙延望着她沾着桂花的鼻尖,忍不住笑道:“在想你把我撞出血的事。” “都说了叫我秋茗!”妮妮跺脚撒娇,辫梢扫过他手背,“再叫妮妮,我就不把桂花酒给你喝了!” “妮妮多好听。”长孙延故意逗她,从食盒取出桂花糕递到她嘴边,“御膳房新做的,不吃我可全吃了。”妮妮赌气别过头,却在他作势要收回时猛地张口——两人手指再次相触,这次谁也没有躲闪。 “下个月及笄后”妮妮突然轻声说,声音细若蚊蚋,“就要改口叫你‘夫君’了。”她低头玩弄衣角,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长孙延心中一荡,从怀中取出个小巧银锁,指腹摩挲着“长命百岁”刻字:“这是我第一个月俸禄买的,本想及笄时送你。”银锁链细如发丝,在夕阳下闪着温柔的光。 妮妮接过银锁的瞬间,突然踮脚吻上他脸颊,像啄米的小鸟般迅速缩回:“谢谢延哥哥!”杏黄衫子像受惊的蝴蝶,眨眼消失在回廊尽头。 长孙延愣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他抬手抚摸被吻过的地方,突然大笑起来——原来心动的感觉,比桂花酒还要醉人。 廊柱后,妮妮探出半张脸偷看,见他还在傻笑,忍不住捂住嘴偷笑。她低头看着掌心的银锁,突然觉得“妮妮”这个名字也没那么难听——只要是他叫的,什么都好。 石桌上的桂花酒仍在发酵,坛口氤氲着甜香。长孙延拾起妮妮遗落的木勺,上面还沾着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