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祭坛上,披发遗蜕的指尖与那截墨黑指骨相距不过三寸,却像隔着一道无形天堑。 楚帆挥手,为附近山区加上了一道禁制。 他可不想把异象大白于天下。 然后他一步落下,足底传来极细微的“咔嚓”声——不是冰裂,而是阵纹断裂。 他低头,看见一道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正从祭坛中心迅速蔓延,像是要把整个山脊撕成两半。 嗡—— 悬在身侧的黑白玉符骤然停转,双鱼定格,阳鱼的眼珠竟渗出一点殷红,阴鱼则蒙上一层灰白死气,仿佛在一瞬之间被抽走了生气。 “不好!” 楚帆抽身后退。 下一息,祭坛上的遗蜕忽然抬起了头。 咔啦—— 冰层炸裂,碎屑激射。 那具不知坐化多少年的躯体,睁开了一双空洞的眼。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幽深的阴阳旋涡,像两口直通九幽的井。 然后,遗蜕的左臂“嘭”地炸成光尘,化作漫天符篆。 符篆在空中凝成一枚残缺的金色圆盘,盘面缺口处,正好与玉符形状相合。 楚帆此时的目光却落在祭坛下那截漆黑指骨—— 它动了。 指骨轻轻一屈,似在舒展筋骨,黑得发亮的骨质表面浮起暗红纹路,像干涸的血河重新流动。 一缕若有若无的漆黑雾气从指尖逸散,所到之处,玄冰瞬息化作粉尘,赤铜祭坛锈迹疯长,仿佛被夺走了千年岁月。 楚福的眉心突突直跳。 那黑雾,他在元阳天梯试炼见过,但与这里比真是九牛一毛—— “寂灭煞炁……” 传说中,天地初开时,清炁上升为天,浊炁下沉为地,唯有一缕最阴最浊的“寂灭煞炁”游离其外,专吞万物灵机,最终堕为轮回。 上古大劫,诸仙殒落,多半与它有关。 眼前这一幕,无疑证实了先人遗蜕并非坐化,而是—— 以身镇煞! 咔—— 遗蜕胸口的断刃彻底崩碎,锈铁化作飞灰,露出一个拳头大的空洞。 空洞内,没有心脏,只有一团黑白交织的旋涡,旋涡深处,悬着一滴淡金色的血。 那滴血轻轻震颤,发出婴儿啼哭般的细小呜咽,听在楚帆耳中,却似洪钟大吕,震得识海翻涌。 “原来如此……” 楚帆喃喃。 先人并非将“寂灭煞炁”封印于此,而是用自己的肉身做容器,将煞炁与自身本源炼成阴阳磨盘,以生死轮转之法一点点消磨它。 万年过去,煞炁虽被磨灭九成,却也耗尽了先人的最后一丝真灵。 如今,封印松动,磨盘失衡,一旦煞炁脱困,必将吞噬整座大阵,甚至—— 整个人间。 “你要我慎之……是慎取遗蜕?还是慎放煞炁?” 楚帆抬头,与那双旋涡之眼对视。 空洞的眼眶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疲惫老人对后生的嘉许,又像是一种托付。 下一瞬,遗蜕的右手缓缓抬起,指骨微曲,隔空对楚帆一弹—— 啪! 一滴淡金色的血破空而来,穿透楚帆的护体真元,直接没入他眉心。 轰! 识海中,一道古老法诀轰然展开—— 《阴阳劫灭篇·上卷》 与此同时,金色圆盘与玉符同时飞出,“咔哒”一声合二为一。 完整的阵图浮现虚空,赫然是一幅“生死磨盘”运转总纲。 阵图中央,一行小字由淡转浓—— “吾名‘黎烛’,道号‘观星’。 后世得吾血者,即为我弟子。 磨盘崩时,可持此阵图再镇煞炁,亦可将之引入己身,以身为炉,重炼阴阳。 慎之,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