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日救华兰时曾在人前露过面,今日宾客云集,难保没有眼尖之人认出,若被问起身份来历,又是一番口舌麻烦,故而让他安心待在院中。 只是心绪终究被前院的喧嚣搅得有些烦乱,书也读不进去。他索性遣了阿宝去集市上买了些新鲜宰杀的羔羊肉,又到相熟的药铺,借口调配香料,抓了些孜然、胡椒、茱萸、小茴香等物。(前世作为美食爱好者兼半个宅男,他对各种香料搭配颇有心得,复刻个简化版烧烤料不在话下。)不多时,院角用砖石临时垒砌的简易灶台上,炭火燃起,几串肥瘦相间、提前用酱料腌制好的羊肉串架了上去,油脂滴落,滋滋作响,腾起阵阵带着奇异辛香的青烟。那股混合了孜然焦香、胡椒辛辣以及其他秘制调料味道的霸道香气,迅速弥漫了整个小院。,! 正自得其乐地翻动着肉串,院门被轻轻叩响。任长卿起身开门,只见盛长柏领着贴身小厮走了进来,小厮手里还提着一个厚重的食盒。 “长卿兄,今日委屈你了,府中这般热闹,却让你独守清净,实是我盛家招待不周。”盛长柏面带歉意,语气十分诚恳,“这是我从前面席上特意挑拣出来的一桌酒菜,还算精致,兄台暂且用着。待前头诸事完毕,我定来寻你,与你好好痛饮几杯!”他一边说着,目光却不自觉地被院角那异香扑鼻的源头牢牢吸引过去。只见那几串烤得金黄焦香、滋滋冒着油花的肉串,形态粗犷,香气却勾魂摄魄,饶是少年老成、注重仪节的盛二公子,也忍不住喉头上下滚动,口中津液暗生。 “长卿兄,这…这是何物?怎生烤制得如此异香扑鼻?”盛长柏几步便跨到烤架前,指着肉串,惊奇地问道,目光几乎黏在了上面。 任长卿笑道:“不过是市集上买的寻常羊肉,胡乱切了串起。只是这腌肉和烧烤时用的调料,乃是我自己瞎琢磨配制的,或许因此添了些别样风味。” 盛长柏哪里还忍得住,道了声“惭愧”,眼疾手快,竟将烤架上那几串刚刚烤好、最为诱人的肉串一把抄起,也顾不得烫,飞快地从中分出一串塞给任长卿,自己则拿着剩下的,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院门外走,语速快得如同背书:“唔!妙极!长卿兄,这些我先拿走了!正好给大姐姐尝尝鲜去!如此美味,兄台再多烤些!等着我!待会儿必来与你痛饮三百杯!”话音未落,人已带着小厮,风风火火地消失在月洞门外。 任长卿手里捏着那唯一幸存、还烫手的一串肉,目瞪口呆地看着盛长柏这一连串“闯入-夺食-撤离”的行云流水操作,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十息。他低头看看手中孤零零的一串,再看看烤架上瞬间变得空荡荡的铁签,方才还弥漫院落的浓烈香气仿佛也冷清了下来。半晌,他才回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地低声笑骂:“好你个盛长柏!平日里装得跟个小古板似的,循规蹈矩,原来也是个馋嘴的!小爷我辛辛苦苦腌了半日,烤了半天,一口没吃上,你倒好,连锅端了!行!你给我等着!待会儿看我不把你灌得晕头转向,让你这少年老成的小屁孩也尝尝宿醉头疼的滋味!嘿嘿,看你还敢不敢这般‘顺手牵羊’!” 想到盛长柏明日可能的窘态,任长卿的心情莫名又畅快起来,摇头失笑,转身去处理阿宝买回来的那一大块羊肉。 盛华兰闺阁,盛长柏一阵风似的卷进华兰的闺房,手里高高举着那几串香气霸道异常的肉串:“大姐姐快开门,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房门应声而开,盛华兰面带忧戚之色,勉强笑道:“长柏?前头的礼行完了?什么东西香得这般霸道?”她鼻翼不自觉翕动,目光瞬间就被长柏手中那金黄焦酥、油光锃亮的肉串吸引,那浓烈的香气仿佛有魔力,瞬间冲散了她心头的些许阴霾,“呀!这是何物?快让我尝尝!” 盛长柏得意地将大部分肉串都递给姐姐:“快尝尝,这叫羊肉串!我从长卿兄那儿…呃,‘借’来的,他独家秘制的调料,堪称一绝!” 盛华兰接过,也顾不得平日仪态,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咬下一口。滚烫的肉汁混合着浓郁复杂的辛香瞬间在口中炸开,她眼睛蓦地一亮,连日来的委屈烦闷似乎都被这强烈直白的味觉体验驱散了几分,忍不住赞道:“任…任公子竟还有这般手艺?真是…真是前所未见的好滋味!”她小口却迅速地吃着,享受着这难得的畅快。可吃着吃着,动作却慢了下来,眼中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幽幽叹道:“唉…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