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时候,望着不远处大开的宫门,皇帝忽然四处张望,然后问身侧的小太监:“裴徊光呢?” 小太监明显不知情,跪地回话:“奴不知,这就去问问?” “去将裴徊光给朕叫来!快去!快去!” “是是是,奴这就去!” 那一瞬间,沈茴清楚地感受到身侧皇帝的情绪波动。他很不安,他在害怕遇到刺客行刺吗?是了,如今敌国虎视眈眈,国内四地揭竿而起之士不计其数。大齐内忧外患,想要杀了皇帝的人多不胜数。 沈茴甚至觉得今日出宫要是真的遇到刺客把皇帝杀了,那倒是真不错…… 沈茴正在胡思乱想,皇帝忽然转过头看向她。 “昨天晚上吓到皇后了?” “没,没有……”沈茴垂着眼睛。 皇帝忽然笑起来,说:“皇后莫怕,朕不醉酒时不是那般。” 沈茴继续低着头,只无措地应了一声“是”。 “抬起头来。” 沈茴一惊,却不得不依言,硬着头皮抬头。 大抵是皇帝嫌她动作太慢了,直接伸手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皇帝瞧了她的五官半晌,才开口:“皇后的样貌和两个姐姐相比……” “臣妾不如姐姐……” 皇帝猛地凑近细瞧,沈茴吓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皇帝挑眉:“朕很吓人?” 沈茴颤颤不敢答话。 “抬起眼睛看着朕!”皇帝的语气暴躁起来。 沈茴慢慢抬起眼睛,然而没有看皇帝。她的视线越过皇帝,遥遥看见了裴徊光的身影。 他从远处走来,独自一人。 依旧是一身红衣玉带,连棉氅也无。修长,却也单薄。 沈茴赶忙说:“陛下,掌印过来了!” 皇帝果然立刻松了手,转头望向裴怀光,连下令出发的语气都变得轻快愉悦起来。 沈茴松了口气。 · 一路上,沈茴如坐针毡。而皇帝精神不太好,一直在犯困。 到了宗庙举行完参拜之礼,已是近午时,等着用素宴之后再回宫。 日头正足,皇帝的困劲儿也过去了,他指了指山下茶水摊的民妇。 裴徊光瞥了一眼,道:“陛下新立皇后,何必要这等粗鄙妇人?” 皇帝皱了下眉,转身踏进回廊,远远能看见坐在庭院里等候的沈茴。 四周皆雪,她端坐在红梅下,朝服之外裹着身厚厚的正红棉斗篷——把自己裹得像个球似的。 一片红梅飘落在裴徊光肩头,他拾起,在指间捻弄,随口问:“或是丽妃不尽心侍奉?” 皇帝眼睛一亮。 “虽仙姿玉色却呆板木讷十分无趣,”皇帝慢慢笑了,“徊光,你可能帮朕把皇后条教成丽妃那般可心?” 皇帝记得丽妃是裴徊光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