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话题转到了阉竖当道、朝政日非上。 袁绍说了几件近日朝中的事,语气平静,眉宇间却带著不加掩饰的厌恶。 曹操拍了一下案面,说阉竖之患不在一个蹇硕也不在一个王甫,而在整个內廷已经成了气候。 两人说得投机,袁术在一旁听著,目光却不时瞟向末席。 末席坐著许攸。 许攸今日穿著半旧的深色衣袍,面上掛著一团和气的笑,正提著酒壶挨个斟酒。 他话不多,从方才起便只是听著,偶尔点头附和,偶尔替人添酒,像是一个极称职的陪客。 袁术看他的目光,却越来越冷。 “子远!” 袁朮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子审问的意味。 许攸正替袁绍斟酒,闻言抬起头来,笑容不变:“公路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 袁术將酒盏往案上一顿,“我只想问问你,听说你这大半年,与张让的门客走得很近?” 暖阁里的气氛骤然紧了一分。 袁绍的眉峰微微一动,却没有说话。 曹操的目光在许攸和袁术之间来回扫了一遍,將酒盏放下了。 许攸的手没有停,他不慌不忙地將袁绍的酒盏斟满,又將酒壶轻轻放回案上,这才抬起头来,迎上袁术的目光。 “公路兄的消息倒是灵通。” 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面上那团和气的笑纹丝不动:“不错,攸確实与张让的门客有些往来。” 袁术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南阳士人,与阉竖的门客往来,不觉得辱没身份吗?” 这话说得极重,暖阁里静得只剩下炭火轻微的噼啪声。 许攸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的酒盏,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这一连串动作做得极慢,像是在借这几息的时间组织措辞,又像是在故意让袁术的质问悬在半空,晾上一晾。 “公路兄问得好!” 许攸终於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攸与阉竖的门客往来,確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但攸想问公路兄一句,若没有人去与他们往来,公路兄今日坐在这暖阁里,可知道张让在想什么?” “可知道王甫在想什么?” “可知道內廷里那些手握权柄的人,彼此之间有什么嫌隙、有什么把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袁术被他这一连串反问堵得一怔。 许攸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说了下去。 “攸在洛阳这大半年,结交內廷的门客、郎官、謁者,名声是不好听。” “可正因如此,攸才能打听到一些旁人打听不到的消息。” “公路兄若觉得攸此举有辱士人体面,攸无话可说,但攸敢说一句,这些消息,对诸位有用。”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袁术,落在袁绍面上。 “张让不满王甫,久矣!” “或者说:天子不满王甫久矣!” 这句话一出,袁绍的身体微微前倾了几分。 曹操也收起了方才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目光凝住了。 “子远,说仔细些。”袁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