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高明!”许攸真心实意地道。 张让摆了摆手,面上露出一丝得意,隨即又收敛了。 “告诉刘都尉,让他安分守己,不要给人留把柄,郭勛那里,自有咱家周旋。” 许攸连声应是,又陪著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告辞。 从张让府邸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洛阳的秋日,夕阳將天边染成一片浓淡不一的橘红,长街两侧的槐树已经开始落叶,铺了一地金黄。 许攸走在落叶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回到住处,他挑亮灯芯,铺开竹简,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刘备的,许攸写信从不打腹稿,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他先写了郭勛出任幽州刺史一事,將此人的性情、背景、对刘备的態度一一写明。 又將张让运作赵苞,出任辽西太守的经过简略说了。 隨后,他又將最近探听到的消息整理了一番。 其一:护羌校尉皇甫规病逝,凉州防线失去重要支柱。 其二:刘康被封为济南王,接续天子生父香火。 其三:桂阳太守周昕开凿瀧水(湖南),整治航道,称“六瀧”,加强岭南交通。 其四:鲜卑劫掠右北平,夏育率兵追击,大破鲜卑,暂稳局势,其中俊糜令公孙瓚大显身手,白马义从之名上达天听。 其五:东南吴郡司马孙坚,募兵千余,联合丹阳太守陈寅,在会稽大破许生,平定东南,孙坚以功显名。 许攸看著竹简,忽然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他又提笔,在信尾加了一段。 另有一趣事,沛国人曹操,字孟德,前太尉曹嵩之子,年二十。 今秋举孝廉,出任洛阳北部尉。 此人初到任,便造五色大棒悬於衙前,申明法令,有敢犯禁者,不避豪强,一律重惩。 本月初,中常侍蹇硕之叔父夜行犯禁,曹操亲执五色棒,当街杖毙之。 洛阳为之震动,豪强敛跡。 此人名声大噪,京师小儿夜啼,言『曹阿瞒来矣』。 许攸写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与曹操亦很早就相识了,那是在袁绍的宴席上。 此人身量不高,其貌不扬,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说话时声如洪钟,毫无顾忌。 席间有人提起党錮之祸,眾人皆噤若寒蝉,唯独曹操拍案而起,说了一句“阉竖当道,国將不国”。 满座皆惊,袁绍连忙岔开话题。 事后许攸问袁绍此人是谁,袁绍苦笑一声,说:“沛国曹孟德,此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太利,迟早要吃大亏。” 许攸把曹操的事写在信尾,倒不是觉得此事与刘备有什么直接关联。 他只是觉得,这个世道里,居然还有人敢在洛阳城里棒杀宦官的叔父,这件事本身就值得一记。 写完信,许攸將竹简捲起,用蜡封好,交给门外等候的信使。 “昼夜兼程,送到主公手中!” 信使领命而去。 许攸站在门口,望著信使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秋风穿过巷子,將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拢了拢领口,转身回了屋。 灯火如豆,他坐在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