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畅谈,经史不如王烈,大势不及刘备,谋略难胜田豫,军阵不敌徐荣,旁有程普、韩当冷眼旁观,气度沉凝。 许攸一身傲气,被满座文武碾得粉碎,此前的自负与骄狂荡然无存。 只觉面红耳赤,心神震盪,自信心崩塌殆尽,端坐席上,默然无语,再无半分张扬之態。 刘备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知晓火候已到。 他抬手示意眾人噤声,温声道:“诸位辛劳,今日畅谈尽兴,且各归其职,公务要紧。” 程普等人会意,齐齐起身行礼,鱼贯而出,片刻之间,正堂之內,便只剩刘备与许攸二人,四下寂静无声。 刘备走下主位,来到许攸身前,亲手为其斟满热茶,语气诚恳,全无半分轻视:“子远先生,不必介怀。” “方才诸人,皆是备麾下心腹肱股,各有所长,久歷边塞,故而能与先生爭锋。” “天下间,能与他们分庭抗礼者,本就寥寥无几,先生之才,已然冠绝当世。” 许攸闻言,心中微动,抬头看向刘备,眼中满是复杂。 刘备见状,推心置腹,长嘆一声:“备今日召先生而来,非是为了比试才学,而是真心求贤。” “我麾下文武,王烈方正,田豫刚直,徐荣谨严,程韩二將忠勇,皆是治世良才、沙场猛將。” “可他们,皆守君子之道,循规蹈矩,不善於官场钻营,不懂阴私权谋。” “如今汉室衰微,宦官专权,边將立功易,立足难。” “备空有兵马疆土,却无一人能通达洛阳,周旋於权贵阉宦之间,行那不拘一格之事,保全基业,扬名朝堂。” “方正之士,做不了这等事,也不愿做这等事。” 刘备目光灼灼,凝视许攸,字字真挚:“而先生,智计卓绝,深諳官场规则,行事不拘礼法,不慕虚名,只求成事。” “先生之才,正是备朝思暮想、急缺的肱骨之臣啊!” “天下之大,唯有先生,能替备行此重任!” 一番话,如春风化雨,直击许攸心底。 他游走数载,恃才傲物,所求者,不过是一位懂他、知他、敢用他,不计较其手段,只看重其才能的明主。 满座文武折他傲气,唯有刘玄德,看透他的才华,懂他的抱负,知晓他的价值,视他为不可或缺之人。 君侯知我! 这四字在许攸心中轰然炸开,所有的傲气、不甘、失落,尽数化为满腔动容。 他猛地起身,整理衣冠,双膝跪地,纳头便拜,语气赤诚,再无半分骄狂:“主公知遇之恩,攸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愿效犬马之劳,为主公驱驰,万死不辞!” 刘备大喜,亲手將其扶起。 “今日得子远,犹高祖得曲逆侯也!” 许攸闻听刘备將之比作汉初三杰之陈平,心中更是感动,对自己的定位也越发清晰。 当夜,都尉府厢房烛火通明,二人屏退左右,秉烛夜谈。 许攸倾尽胸中所学,献上联结中涓、固权辽西的三策: 其一,秘输重金,连结中常侍王甫於天子驾前时常提及刘备镇边之功,使圣心铭记。 其二,许诺王甫,允刘备久镇辽西,专断边事,则岁岁供奉中涓千万钱,永结同盟。 其三,打通宦官关节,凡朝中构陷谗言,皆提前通风报信,消弭祸患於无形。 刘备听得连连頷首 ,抚掌讚嘆,此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