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鬢边的白髮在短短月余里添了大半。 一双素来锐利如鹰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下是掩不住的青黑。 他是东汉名臣,一生刚正不阿,歷任洛阳左尉、汉阳太守,司空,司徒,尚书令,太尉,几经起復。 今年刚到幽州,本想在北疆整飭吏治、安抚边民,却没料到,这就撞上了这场席捲天下的大疫。 此刻的幽州,早已是人间炼狱。 十郡国里,除了最偏远的辽东属国,无一郡能倖免。 涿郡、广阳、代郡、上谷,疫死者以万计,郡县萧然,百姓流离。 各郡的急报雪片一样飞进刺史府,每一封都写满了绝望:“本郡疫死者无数,棺木殆尽,尸骸盈路。” “吏卒染疫者过半,守城无人。” “流民四散,疫气隨流民蔓延,无可遏制”。 更让他焦头烂额的,是洛阳朝廷接连发来的三道檄文。 灵帝虽昏聵,却也怕瘟疫动摇国本,严令三公一月之內遏制疫情,否则便要免官下狱。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 各地官吏要么闭门自保,要么只会请巫祝跳神祭祀,疫情反倒愈演愈烈。 他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刚喝下去的汤药压不住心口的燥火,看著满桌的急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使君,辽西郡那边有消息传来了。”属吏快步走进堂內,神色复杂地躬身稟报。 乔玄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辽西是幽州最偏远的边郡之一,常年受鲜卑、乌桓袭扰,民户最少,底子最薄。 之前的急报里,临榆县已经出现了疫情,此刻的辽西大概早已乱成了一锅粥吧! “说吧,又死了多少人?”乔玄的声音沙哑,带著挥之不去的疲惫。 属吏咽了口唾沫,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回使君,不是坏消息。” “辽西郡……疫情稳住了。” “不仅稳住了,周边各郡的流民,都疯了一样往辽西跑。” “说辽西有刘使君,有能治疫的方子,能活命,进了辽西就不会染病。” “你说什么?” 乔玄猛地转过身,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属吏,脸上满是错愕,隨即就被一股怒火冲了上来。 他猛地一拍案几,案上的竹简震得哗哗作响:“刘使君?荒唐!简直是荒唐!” “整个幽冀十州都被癘气衝垮了,他一个偏远辽西,能独善其身?” “还流民纷纷涌入?辽西郡府是疯了吗?为了政绩,连脸都不要了!” 他太清楚官场的这套把戏了。 越是灾年,越有人敢冒功欺上,拿著百姓的性命换自己的前程。 这又是世家的,哪位公子想要上位了? 大疫当前,最忌讳的就是流民乱窜,只会加速癘气蔓延,侯崇不仅不封锁关隘,反倒放任流民涌入,这不是防疫,是找死! 是拿全幽州的安危,换他自己的政绩! 哼,这种事情,在大汉时有发生,但在他乔玄眼皮子底下,他决不能容忍。 “备车!我要立刻上书朝廷,弹劾侯崇!”乔玄怒声喝道,伸手就要去拿笔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