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污秽的路径走。污水没过脚踝,腐烂的菜叶和不知名的秽物粘在鞋底。偶尔有醉醺醺的醉汉蜷缩在墙角,或早起倒马桶的妇人睡眼惺忪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都对这三个散发着恶臭的“苦力”视若无睹。在这片底层挣扎的泥潭里,他们是最不引人注目的存在。 南城,老槐坊。 还未踏入坊门,一股难以言喻的阴郁气息就扑面而来。与其他坊市不同,这里的建筑低矮破败,歪歪扭扭,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土坯。街道狭窄逼仄,污水横流,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若有若无的腥气。坊口那棵据说有几百年的老槐树,枝桠虬结扭曲,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树皮漆黑皲裂,即使在夏天也给人一种阴森死寂之感。 明明是清晨,坊内却异常安静。没有寻常坊市早起的喧嚣,只有死一般的沉寂。偶尔有一两个行人,也是行色匆匆,面色麻木,眼神躲闪,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严烈带着沈追,尽量自然地沿着墙根阴影前行,朝着坊子最西头摸去。越往西走,那股阴冷潮湿的气息就越重,空气里的腥味也似乎浓了一分。路上的行人几乎绝迹,两旁的房屋也更加破败,很多都空置着,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无神的眼睛。 终于,他们看到了。 在一片格外空旷、仿佛被刻意清理出来的荒地边缘,矗立着一圈两人多高的土坯围墙。围墙很新,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围墙中间,是一扇包着铁皮的厚重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拙劣的红漆写着四个大字:刘氏义庄。,! 大门紧闭。门口连个看门的泼皮都没有。围墙外,寸草不生,地面是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一股浓烈的生石灰混合着某种腐败物的味道,即使隔着阴尸泥也隐隐传来。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围墙缝隙发出的呜咽声,如同鬼哭。 严烈眼神锐利如鹰,仔细观察着围墙、大门和周围的环境。他示意沈追噤声,两人如同壁虎般贴着冰冷的土坯墙,绕到义庄的侧面。 这里的围墙似乎有一段年久失修,墙体有些倾斜,离地一人多高的地方,有几块土坯松动脱落,留下一个不起眼的、仅容一人勉强钻过的豁口。 “就这里。” 严烈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他侧耳倾听了片刻,确认墙内没有动静,然后示意沈追先上。 沈追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烙印的隐痛,在严烈的托举下,艰难地攀上豁口。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混合着生石灰、腐肉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腥气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他眼前发黑!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探头向内望去。 墙内,是一个巨大的、被围墙圈起来的院子。院子地面铺满了厚厚的生石灰,一片惨白。院子中央,赫然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方形深坑!坑口边缘,散落着一些破烂的草席和零星的白骨。坑口上方,搭着一个简陋的木架,上面挂着几根粗大的麻绳和铁钩。 而在深坑的旁边,靠近围墙根的一个角落里,竟然堆着一小堆…尸体!男女老少都有,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扭曲,显然都是横死或穷死的。尸体堆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生石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更让沈追头皮发麻的是,在那堆尸体旁边,靠近围墙根的地方,竖立着几根黑乎乎、一人多高的木桩!木桩上,似乎还用暗红色的东西画着一些扭曲的符文! “活人桩…” 严烈冰冷的声音在沈追耳边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以生魂怨力,加固阴煞…裴琰之…果然在这里养‘东西’!” 沈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刚想缩回头,目光扫过那几根黑木桩时,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其中一根木桩的顶端,似乎被人随意地插着一小截东西。 那东西通体莹白,不过寸许长,顶端似乎还雕刻着某种精致的花纹。 一股若有若无、冰冷到骨髓里的异香,正从那截东西上散发出来,顽强地穿透了生石灰的刺鼻和尸体的腐臭,丝丝缕缕地钻进沈追的鼻孔! 那香味…沈追太熟悉了! 是凝神香!而且是被人点燃过,只剩下的一小截香头!:()我在大靖当神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