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枯死植物的特殊气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 慕容澈颤抖着手,将那卷饱经沧桑的西夏经卷捧了出来。入手沉甸甸的,远比看起来要重。 丝线早已朽坏,轻轻一碰便化作飞灰,簌簌落下。 经卷缓缓展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用朱砂混合着某种暗沉颜料书写的西夏文字。那暗沉的颜料,他几乎可以肯定是干涸的血液。 字迹狂放而诡异,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偏执与疯狂,仿佛书写者在极度亢奋或癫狂的状态下完成。 借着手电筒摇晃的光芒,慕容澈艰难地辨认着。这些字他认得不多,但关键的几个字,结合壁画的内容,还是能猜出个大概。 “……拓跋离魂,以血为引,调和石青、石绿、朱砂、赭石、孔雀胆绿、青金石之精,饲之以魂,绘之以灵……” “……壁画有灵,可摄人魂魄,永镇魔域,护我大夏万年……” 拓跋离魂!画工的名字! 以血为引……饲之以魂…… 慕容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要冻僵了。他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画工拓跋离魂。 用自己的血混合矿物颜料绘制壁画。 这壁画,竟然是用活人的魂魄“喂养”出来的!那些色彩斑斓的液体,那些藤蔓,难道就是…… 他拿着经卷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握不住。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就在这时,随着经卷的展开,暗格底部更多的东西暴露了出来。 数十枚……数十枚泛黄的、带着干涸血迹的人类牙齿。 它们散落在暗格底部,像是一地被遗弃的碎骨,在手电光下闪着森然的白。 每一颗牙齿的表面,都用一种极其尖锐的工具,刻着细密而扭曲的线条。 那些线条,赫然是壁画上飞天形象的一部分。 有的只刻了飘带的一角,线条流畅却带着一股邪气。 有的刻了半张模糊的面容,那眼睛空洞而诡异。 有的则是一只向上伸展的手,指尖扭曲,仿佛在挣扎。 无一例外,全都是未完成的残稿。 拓跋离魂,这个疯子。 他竟然用这些……这些应该是守窟人的牙齿为笔,在上面练习,或者说……献祭! 慕容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他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壁画了。 这是一座用无数生命与怨念堆砌起来的,活生生的地狱图景。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些壁画人物的眼神如此诡异,为何这洞窟里充满了令人不安的邪气。那些被他之前惊叹的斑斓色彩,原来都浸透了血与绝望。 “原来如此……” 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几分了然,几分悲悯,从不远处传来。 东方景渊的声音。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丝路诡途:甘肃探灵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