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家议事大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巨大的桐油火把在墙壁的铜制灯架上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跳动的火光将端坐于紫檀木雕花大椅上的诸位长老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射在冰冷的地板和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家主林天豪坐于主位,面容依旧保持着惯常的儒雅与沉稳,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搭在扶手上的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左手边首位的三长老林岳身上。 以林岳为首,数位实权长老联合发难,目标直指他的儿子,林墨。 “天豪!”林岳率先开口,声音沉肃,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瘦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锐利如刀,直视林天豪。“并非我等不近人情,故意苛待子侄。林墨的情况,在座诸位都心知肚明。他已年满十六,按照族规祖制,无品级废脉者,年满十六便需外派,管理家族世俗产业,将核心资源留给更有天赋、更有希望的子弟。此乃先祖定下的规矩,亦是为了我林家百年基业的长远考量!还望家主,以大局为重!”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引经据典,占据了族规与大义的制高点。 林天豪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多年养成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林岳长老所言,确是族规。然,修炼之道,漫漫悠长,充满未知。古往今来,并非没有大器晚成、或先天不足而后天得遇机缘者。墨儿或许资质有缺,但其心志之坚韧,毅力之顽强,在场诸位子弟,可有几人能及?或许,他只是需要一个与众不同的契机。” “契机?”坐在林岳下首的一位瘦高长老,名为林远志,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语带讥讽,“家主,您这话自欺欺人尚可,又何必拿来搪塞我等?先天灵脉,乃是天定!是修行之基,大道之根!根基已废,谈何建筑?家族资源有限,每一块灵石,每一瓶丹药,都应用在刀刃上!岂能年复一年地浪费在一个注定无法修炼、对我林家毫无价值的废人身上?”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尖锐,几乎是指着鼻子质问:“您贵为家主,更应以身作则,公正无私!若一味因私废公,袒护亲子,如何能服众?岂不是要寒了所有为家族拼搏、拥有天赋的子弟的心?长此以往,家族凝聚力何在?未来希望何在?” 这话极为诛心,直接将林天豪推到了家族利益的对立面。 林天豪胸膛微微起伏,一股怒火在心底升腾,又被他强行压下。他深知,这些人的逼宫,表面上是为家族大局考量,实则是借林墨之事,打压他这一脉的威信,觊觎家主之位的权柄。林岳一脉,近年来势力扩张迅速,早已不甘屈居人下。 厅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沉重得让人窒息。几位中立派的长老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不愿轻易卷入这漩涡之中。 压抑的寂静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林天豪抬起头,目光不再平静,而是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锐利无匹,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