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航向后的海域,果然如老周所料,绝非坦途。风力明显增强,海浪虽不及之前风暴时那般毁天灭地,却也足够让船只像喝醉了酒的壮汉,迈着六亲不认的摇摆步伐前行。 令人意外的是,在这般持续的、富有节奏的颠簸中,林微熹发现自己……竟然不晕了! 不仅不晕,她甚至能站在甲板上,一边随着船身摇晃自然地调整重心,一边还能有闲心点评一下今天的午餐——那块硬得能当暗器、味道寡淡得像在啃墙皮灰的压缩饼干。 “唉,这饼子要是能有点葱油味,或者夹点肉松,该多好啊……”她叹了口气,小口小口地啃着,努力把它想象成某种新式锅巴。 陆寒江从她身边走过,听到她的嘀咕,脚步微顿,瞥了一眼她手里那块惨遭嫌弃的饼干,没说什么,径直走向舵轮。 倒是旁边一个年轻侍卫没忍住,小声接话:“郡主,您就知足吧!听说前朝水师有一种军粮,是用豆面和粗盐混在一起烤的,那才叫一个磕牙,吃多了还胀气……” 林微熹想象了一下那画面,顿时觉得手里的压缩饼干顺眼了许多。【果然,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适应了风浪,林微熹的精力便过剩起来。她开始围着老周打转,询问各种海洋见闻,从哪种鱼清蒸最鲜,到如何判断海流方向,再到……“周叔,你说那‘三漩’到底长啥样?会不会像三个大汤圆在锅里打转?” 老周被她问得哭笑不得:“郡主,那漩涡可不是闹着玩的!小的听说,大的漩涡能轻易吞掉咱们这样的船,里面暗流汹涌,进去就九死一生!据说远远看去,海面会凹下去一个大洞,周围的水墙跟山一样高,声音像打雷!” 林微熹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胡乱联想了。 在全船人提心吊胆的航行中,预计抵达“三漩”海域的日子终于到来。 这天清晨,天色灰蒙蒙的,海面笼罩着一层薄雾,能见度不高。空气中的咸腥味里,似乎掺杂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硫磺般的刺鼻气味。 “减速!注意观测!”陆寒江站在船头,沉声下令。所有水手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了望哨增加至双岗。 林微熹也紧张地扒在船头,瞪大眼睛望着前方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海域。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既有对未知危险的恐惧,也有一丝即将揭开谜底的兴奋。 船只以极慢的速度,如同警惕的猎豹,缓缓切入迷雾。 又航行了一段,前方的海面颜色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深邃的蓝,而是逐渐变成了……浑浊的墨黑色!仿佛整片海域都被倒入了一大桶浓稠的墨汁!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墨黑色的海面并非平静无波,而是在不断地翻滚、涌动,冒出无数细密的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沉闷声响,宛如一口被烧开了的、巨大无比的黑色芝麻糊锅! 空气中那股硫磺味变得更加浓郁,还夹杂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什么东西腐烂发酵后的酸臭气息。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林微熹捏住了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看起来好像……一锅煮坏了的芝麻糊,还是馊了的那种!” 没有人笑她这个比喻。因为眼前的景象实在太过诡异,超出了常理认知。这哪里像是海?分明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 “大人!看那边!”了望哨突然发出惊呼,指向“芝麻糊”海域的深处。 只见在翻滚的黑色海水中央,有三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漩涡!它们呈品字形分布,每一个的直径都至少有数十丈,幽深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漩涡带动周围的海水,形成了三道如同墨色水墙般的环流,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