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滴滴。记忆中,他是个温和有礼、勤奋好学的少年,对她这个表妹也颇为照顾。可时隔多年,人心易变。他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 终于,公务汇报完毕。 沈逸拱手道:“陆大人,相关账目明细,下官已整理成册,随时可供大人调阅核查。若无事,下官先行告退。” 陆寒江点了点头:“有劳沈郎中。” 沈逸行礼,转身欲走。然而,在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极其快速地、若有若无地扫过了林微熹藏身的屏风方向。 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他便恢复正常,稳步离开了值房。 但就是这一眼,让林微熹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可能察觉到了! 值房门被关上,室内恢复了寂静。 陆寒江的声音淡淡响起:“出来吧。” 林微熹从屏风后走出来,脸色有些发白,眼神复杂。 “你认识他。”陆寒江用的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他何等敏锐,自然没有错过沈逸那细微的停顿和林微熹骤然变化的呼吸频率。 林微熹叹了口气,知道瞒不过,便将与沈逸的渊源简单说了。 “……虽是远亲,但幼时确实相识。只是多年未见,他突然出现,我……”她有些迟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疑虑。 “你认为,他可能与‘烛龙’有关?”陆寒江直接点破。 “我不知道。”林微熹摇摇头,眉头紧锁,“只是觉得……太巧了。他偏偏在这个时候,拿着与赵坤相关的账目来找你。而且,他刚才……好像发现我了。” 陆寒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 “沈逸此人,在兵部风评尚可,能力出众。他提供的账目,确实对案情有帮助。”他缓缓道,“但,你的疑虑,不无道理。” 他转过身,看向林微熹,目光锐利:“在皇城司,不轻信任何巧合。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烛龙’的棋子,或者……本身就是‘烛龙’。”,! 他的话冰冷而直接,带着皇城司一贯的怀疑一切的态度。 林微熹的心沉了沉。如果连沈逸这样看似正直的官员都可能有问题,那朝廷之中,究竟被渗透到了何种地步? “那……我们该怎么办?” “查。”陆寒江吐出一个字,“明面上,依仗他提供的线索,继续追查军械流向。暗地里,我会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走到林微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此事关系重大,超出你我能独立应对的范畴。在获得陛下明确旨意前,今日刑房所见所闻,以及‘烛龙’二字,绝不可再对第四人言。包括……林相。”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仿佛要直直看进她心底:“林微熹,你能否做到?”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没有称呼“林小姐”,而是将她放在了平等,甚至是需要承担责任的合作者位置上。 林微熹迎着他的目光,最初的那点慌乱和不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坚定。 她点了点头,声音清晰而沉稳:“我能。” 简单的两个字,却代表了一种承诺,一种信任的交付。 陆寒江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坚定光芒,冰封般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松动。 “很好。”他移开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硬,“天色已晚,我派人送你回府。” 林微熹没有拒绝。今天接收的信息太多,她需要时间消化。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寒江:“陆大人。” “嗯?” “那个……”林微熹脸上露出一丝略显尴尬的笑容,“明天……还能有蜂蜜烤饼吗?” 陆寒江:“……”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三秒钟,然后,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有。” 林微熹心满意足地笑了,转身离开了值房,步伐似乎都轻快了些。 陆寒江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良久,才收回目光。他走到书案前,看着上面凌乱的卷宗和证物,尤其是赵坤画下的那个扭曲的“烛龙”符号,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风雨欲来。 而那个看似不着调的合作者,似乎……比他预想的,要可靠那么一点点。:()指挥使,案发现场禁止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