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与其说是通过空气震动传播,不如说是一道冰冷的烙印,直接烫在了黑石荒原上每一个幸存生灵的神魂深处。 没有回音。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比死亡更加纯粹的寂静。 恐惧,在这片被一剑封锁的天地间,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情绪,而是一种粘稠的、冰冷的、几乎化为实质的物质,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凝固了他们的血液,冻结了他们的仙元。 他们看着她,如同仰望着一场已经降临,却尚未爆发出全部威能的天灾。 姬瑶光静静地站着,血色的月光在她纤尘不染的白衣上,流淌着一层诡异的光华。 她……在聆听。 但她聆听的,不是眼前这些“猎物”们神魂中的哀嚎与颤栗。那种低劣的、源于求生本能的恐惧,对她而言,与风吹过沙砾的声音,并无区别。 她在聆听……天。 聆听那道神谕中,所描述的……“颤抖”。 可是,天,是沉默的。 除了那轮血月的光芒,因她剑意的影响而变得晦暗不明外,整个世界的法则之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姬瑶光那双深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掠过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她那张自重塑以来便再无表情的脸上,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了那么一丝。 仅仅是,发丝般细微的一蹙。 这,就是他想要的“颤抖”吗? 只是,这些蝼蚁的恐惧? 不……不对。 那位至尊的布局,横跨万域,落子无悔。他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道韵,绝不可能如此……肤浅。 是她……做错了什么? 还是,她理解的……还不够? 就在她这丝困惑升起的瞬间,那被极致恐惧压抑到极点的亡命徒们,终于,爆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跟她拼了!!” 一名修为已至金仙巅峰,浑身浴血的独眼壮汉,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他知道,逃是死,等也是死,唯一的生机,就在于,打破这片死寂! “杀!!!” 绝境,催生出了最后的勇气,或者说,是最后的歇斯底里。 上千名幸存的修士,在这一刻,仿佛达成了某种悲壮的共识。他们将自己燃烧的仙魂,将自己毕生所学的一切,都化作了最璀璨、最狂暴的攻击! 一瞬间,无数道神通的光华,冲天而起。 有焚天煮海的烈焰金轮,有撕裂虚空的漆黑魔爪,有凝聚了无尽怨念的骷髅法相,有演化出星辰轨迹的剑阵洪流…… 这股力量,汇聚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位仙君,都为之色变! 这片被封锁的天地,在这股绝望的洪流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然而,面对这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 姬瑶光,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思索着一个,更加深奥的难题。 她只是,缓缓地,将那柄一直平举的深灰色长剑,剑尖,轻轻地,向下一沉。 就这么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微小的动作。 “嗡——” 那片以她为中心的“归墟”剑域,仿佛,从沉睡中,苏醒了。 那道毁灭性的神通洪流,在冲入剑域范围的刹那,没有发生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掀起能量的狂潮。 它们,只是……“枯萎”了。 就像被投入了时间长河的下游,所有的光与热,所有的法则与能量,都在瞬间,被抽干,被还原,被归于……虚无。 那璀璨的、狂暴的洪流,在姬瑶光身前百丈处,无声无息地,消散成了最原始的、冰冷的……尘埃。 做完这一切,姬瑶光依旧没有看那些已经面如死灰的修士。 她的目光,终于从虚空中收回,落在了自己手中的剑上。 剑身,光滑如镜,倒映出她那双,依旧带着一丝困惑的,灰色眼眸。 她看着剑,像是在看着自己。 她……还是不懂。 “颤抖……”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呢喃。 如果,力量本身,无法让天颤抖。 那么……又是什么? 而就在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