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踩倒的苗

   全过程,此刻正用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另一只手撑在地上,才没有瘫软下去,眼泪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 这片死寂并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阴冷、沙哑,带着猫捉老鼠般戏谑意味的声音,像毒蛇一样从田埂上滑了过来,瞬间刺破了这短暂的凝固: “哟嗬?这是怎么了?陆青山,你挺会找地方歇脚啊?” 是刀疤脸工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巡视到了附近,正带着两个跟班,叉着腰站在田埂上,脸上那道疤痕在阳光下扭曲着,充满了残忍的快意。他显然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此刻正用一种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家三人。 陆青山浑身一颤,像是被鞭子抽中一样。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刀疤脸,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泥泞的田地里! “工头!工头饶命啊!”陆青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带着哭腔,“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根绊了一下……我实在是……太累了……求求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一边哀求,一边不住地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在坚硬的红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很快就沾满了泥污。 刀疤脸慢悠悠地踱下田埂,皮靴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他走到那几株被踩倒的幼苗前,用靴尖拨弄了一下,啧啧两声。,! “累了?”他阴阳怪气地重复着,然后猛地提高音量,如同炸雷般吼道:“谁他妈不累?!就你金贵?累了就能糟蹋吴登老爷的财产?!” 他弯下腰,几乎将脸凑到跪在地上的陆青山面前,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压低了声音,却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知不知道这几株苗,等到收成的时候能值多少钱?嗯?够买你这种穷鬼十条贱命!” “工头……我赔!我加倍干活赔!求您……”陆青山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嘶哑。 “赔?”刀疤脸直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噤若寒蝉的劳工们,声音再次拔高,像是在宣布一项庄严的判决,“你拿什么赔?就你这把贱骨头,干到死也赔不起!” 他猛地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陆青山的肩膀上,将他踹得翻滚在地,沾了满身的泥浆。 “爹!”陆小龙再也忍不住,失声喊了出来,就要冲过去。 “小龙!别过来!”陆青山挣扎着坐起,厉声喝止了儿子,同时用哀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刀疤脸,继续磕头,“工头,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您罚我吧!怎么罚都行!求您别牵连我家里人……” 韦秀英也挣扎着爬过来,和丈夫一起跪在地上,不住地哀求。 刀疤脸看着脚下这对苦苦哀求的夫妻,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露出一种更加兴奋和残忍的神情。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完全掌控他人命运、看他人在绝望中挣扎的感觉。 “哼,现在知道求饶了?晚了!”他狞笑着,缓缓拔出了始终挎在腰后的那把驳壳枪。冰冷的金属枪身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吴登老爷的规矩,损坏烟苗者,重罚!今天,老子就拿你立个规矩,让所有人都看看,糟蹋老爷的财产,是个什么下场!”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陆青山。 那几株被踩倒的、微不足道的罂粟苗,此刻却成了点燃命运炸药桶的导火索。陆小龙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尝到咸腥的血味,双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嫩肉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那黑洞洞的枪口,和父亲那绝望而卑微的哀求声。:()东南亚军阀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