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汁液立刻渗了出来,像动物的血液。 陆小龙学着父亲的样子,拿起另一把小刀。刀柄冰冷油腻,让他很不舒服。他模仿着父亲的动作,朝着一个罂粟果划去。然而,第一次操作,力度和角度都没掌握好,刀尖一滑,差点割到自己的手指,只在果皮上留下了一道歪歪扭扭的浅痕。 “慢点,别急。”陆青山按住儿子的手,耐心地再次示范,“手腕要稳,力度要匀。” 韦秀英也拿起小刀,她的手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划出的口子更是深浅不一。 就这样,一家三口,在这片妖艳的花海中,开始了他们在“黄金地”的第一天劳作。 太阳渐渐升高,温度迅速攀升。缅甸北部高原的日照异常强烈,紫外线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罂粟花田里几乎没有遮阴的地方。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单薄破烂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又痒又粘。花粉沾在汗湿的皮肤上,引起一阵阵刺痒。更要命的是,长时间保持弯腰的姿势,陆小龙感觉自己的腰背像要断掉一样酸痛。手指因为不断重复划割和刮取的动作,很快就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钻心地疼。,! 周围的劳工们也都一样,沉默地劳作着,只有小刀划破果皮的细微声响,和偶尔因疲惫或疼痛发出的压抑呻吟。监工们的身影不时在田埂上出现,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劳作的背影,呵斥声和鞭子声偶尔响起,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那是有人动作慢了或者出了差错。 接近中午时分,太阳升到头顶,像一团烧红的火球。陆小龙又渴又饿,头晕眼花,眼前的猩红色花朵开始出现重影。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向营地方向,期待着那顿唯一的饭食。 铜锣声再次响起,比清晨时稍微柔和了些,但在疲惫的劳工耳中,这无疑是救赎的信号。 “开饭了!排队!谁他妈敢挤,就别吃了!”监工们吆喝着。 劳工们像听到指令的僵尸,缓缓直起几乎僵硬的身体,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营地中央一口冒着热气的大锅走去。队伍缓慢地移动着,每个人都眼巴巴地望着那口锅。 轮到陆家三人时,一个伙夫用长柄木勺从锅里舀出三勺几乎看不见米粒、清澈见底的稀粥,倒进他们递过去的破碗里。然后又从一个木桶里,夹出一小块黑乎乎的、散发着咸腥味的不知名腌菜,扔进粥里。 这就是他们辛苦一上午的报酬。 陆小龙端着碗,走到窝棚旁的阴凉处(如果那也算阴凉的话),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粥是温的,带着一股霉味,几乎没有任何饱腹感。那块腌菜咸得发苦,但此刻也成了难得的美味。他狼吞虎咽,几口就把碗里的粥喝了个底朝天,连碗边都舔得干干净净。胃里虽然有了点东西,但饥饿感并未消除,反而因为这点食物的刺激,变得更加强烈。 父亲陆青山默默地把自己的粥喝了一半,将剩下的半碗和那块没动的腌菜推到了妻子韦秀英面前。“秀英,你身子弱,多吃点。” 韦秀英连连摇头,想把碗推回去:“青山,你干的是力气活,你吃……” “我顶得住,你吃!”陆青山的语气不容拒绝,带着一丝疲惫的严厉。 韦秀英看着丈夫黝黑憔悴的脸庞和深陷的眼窝,鼻子一酸,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半碗粥,眼泪无声地滴落在碗里。 陆小龙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难受。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这个地方,活下去,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每一口食物,都需要用无尽的汗水和尊严去换取。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铜锣声如同地狱的召唤,再次响起。下午的劳作更加难熬。阳光更加毒辣,疲惫和酸痛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陆小龙感觉自己的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划割都变得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