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还粘着片干涸的血迹,勾勒出个残缺的"璘"字。 下方祭坛突然青光大盛。鱼朝恩完全青铜化的躯体开始扭曲变形,像株疯狂生长的铜树般伸出十二根枝条。每根枝条顶端都绽开朵青铜莲花,花心赫然是还在跳动的人心! "第八颗祭品心来了。"永王突然转向藻井方向,鎏金壶嘴直指许云娘藏身处。她这才惊觉心口的牡丹纹已完全变成青铜色,皮肤下似有无数根须在游走。 千钧一发之际,许云娘摸到腰间别着的铜钥匙。钥匙接触青铜镜的瞬间,镜面突然映出父亲生前的虚影。那虚影对她做了个"引"的手势,随即指向祭坛东南角的青铜鼓。 "《霓裳》第七叠,商音破阵…"许云娘默念父亲留下的暗语,突然抓起青玉笛吹出个刺耳的高音。东南角的青铜鼓面应声裂开,鼓皮人皮下露出密密麻麻的铜针机关。 鱼朝恩发出非人的尖啸,三根青铜枝条如长矛般刺向藻井。许云娘就势滚落,下坠时扯断了藻井垂挂的十二串铜铃。铃铛雨落中她看清祭坛全貌——那根本不是什么祭坛,而是放大版的鎏金壶内部构造! "原来你们把我父亲…"许云娘摔在青铜鼓上,右臂金纹突然暴长。她强忍剧痛按《霓裳》谱里的步法腾挪,每一步都精准避开从地面突起的铜刺。怀中的靺鞨珠残片突然飞向祭坛中央,与第八盏青铜灯碰撞出刺目火花。 杨贵妃的虚影在这一刻凝实。许云娘惊骇地发现虚影面容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那虚影伸手触碰她心口的牡丹纹,金纹瞬间褪去血色,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梵文咒语。 "太真娘娘显灵了!"鱼朝恩狂喜地扑向虚影,却被一道青光击退。永王手中的鎏金壶突然剧烈震动,壶嘴雕刻的面容竟流下两行血泪。许云娘趁机扑向东南角,用铜钥匙刺入鼓面裂缝。 机关启动的轰鸣声中,十二面青铜鼓同时炸裂。飞溅的铜片划破许云娘脸颊,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右臂已完全失去知觉,青铜化的皮肤正向着心口蚕食。炸开的鼓皮下露出七具干尸,正是前七位祭品的遗骸。 "你竟敢毁祭坛!"永王暴怒地掷出鎏金壶。许云娘侧身闪避,壶嘴擦着她耳畔飞过时,她分明听见父亲的一声叹息。壶身砸在青铜地面上裂开,涌出的黑血中漂浮着片金箔——正是记录父亲死亡时辰的那张! 鱼朝恩的青铜躯体突然龟裂,他疯狂抓挠着胸口吼道:"还差最后一步!"许云娘低头看自己心口,牡丹纹中心已出现铜绿色的核心。她突然明白过来,抓起青铜镜对准自己心口。 "父亲,女儿来陪您了。"许云娘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青玉笛刺向心脏位置。镜面在这刹那映出杨贵妃虚影的诡异微笑,以及远处骊山方向升起的血色朝霞。 就在笛尖触及皮肤的瞬间,飞霜殿的雕花窗棂突然全部爆裂。晨光如利剑刺入,将满殿青铜器物照得纤毫毕现。许云娘恍惚看见有个金甲身影破窗而入,腰间金銙在阳光下灼灼如日…:()长安烬长月烬明